門三個月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練功，別人練一個時辰，他練三個時辰。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又長，長了又磨破，最後結了厚厚的老繭。他不太會說話，但學東西認真，師兄們教他的每一個刀招，他都反覆練習，直到閉着眼睛都能使出來。

今天早上，他還和其他新門的弟子一起，在百鍊堂前跟着袁鐵山長老學習基礎刀法。

那時很好，廣場上站滿了師兄弟，大家整齊劃一地揮刀，刀刃破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，像是山風呼嘯。

然後災難就來了。

山下的警鐘只響了三聲就戛然而止。接着就是喊殺聲、慘聲、建築倒塌的聲音。袁鐵山長老臉大變，喊了一聲“敵襲”，就帶着他們這些年輕弟子往祖師撤退。

路上，呂青看見平日里對他和藹可親的師兄們，一個個倒在泊里。看見教他認字的大師兄朱猛，被一柄長槍釘在牆上。看見總給他留饅頭的李師姐，半邊子被砸得模糊。看見袁震山師伯——那個總是板著臉，但每次考核都會多給他一炷香時間的老者——口着三柄飛刀，靠着鼎爐死去，到死都怒目圓睜。

現在，他握着刀，手在抖。

不是因為怕死——其實他怕得要命，都在發——而是因為憤怒，因為悲傷，因為想不通。

為什麼？狂刀門做錯了什麼？師父做錯了什麼？師兄師姐們做錯了什麼？

“青。”

袁鐵山沒有回頭，但聲音傳了過來：“怕嗎？”

呂青咬牙：“不怕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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