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趕到時，孩子上蓋着白布……他們告訴我，那幾個人打完人，像沒事一樣，又湊到別繼續賭去了……”

再睜開眼時，那裡面只剩下冰冷的、毀滅一切的火焰：

“我找到了他們，在一個牌友家裡，全在。我一個也沒放過。” 他說得異常平靜，卻讓人骨悚然，“用的是一把舊軍刺。然後，我帶着小芳，走了。”

張小米和二大爺還有遠靜靜站立的小方，全都屏息聽着，心複雜。

這無疑是一樁駭人聽聞的慘案，馬大鵬是兇殘的殺人犯，但他走向犯罪的軌跡，卻又鋪滿了為人父的絕與瘋狂。

馬大鵬劇烈地咳嗽起來，臉泛起不正常的紅，好一會兒才平復。

他掉角的一點沫，慘然一笑：“報應來了。半年前查出病，肝癌，晚期，沒多日子了。”

“帶着小芳東躲西藏，不是怕被抓，是怕我死了，一個人怎麼辦？”

“媽（指原配）那邊的親戚早沒了，我那幫戰友……各有各的難。”

他的目投向廚房方向，那裡約傳來秦淑芬溫的說話聲和小芳細弱的回應。

“在河北，聽廣播，聽到北京有個‘孫大姐小吃部’，專門收留照顧孤寡老人、軍烈屬，心善。”

“我就帶着小芳來了，想看看。看了幾天……” 馬大鵬的眼中第一次流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激和信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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