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悼公拍案大笑，指着祁午對群臣說：“這才是祁奚舉薦的好人才！無關親仇，只論賢能！”當場任命祁午為中軍尉，又依祁奚所薦，任羊舌職之子羊舌赤為副職。

退朝時，羊舌職追上祁奚，拱手嘆服：“老將軍舉賢，外不避仇，不避親，一心只為晉國，真乃‘公者千古’啊！”

祁奚卻只是擺了擺拐杖，腳步從容如踏晨霜：“我薦的是能為晉國扛事的賢臣，不是我的仇人，也不是我的兒子。”

這話傳到晉悼公耳中，年君王掌長嘆：“有祁老將軍這樣的臣子，晉國的江山，才能坐得穩、坐得久！”

祁奚薦賢的佳話如春風般傳遍絳城時，魯大夫叔孫豹正帶着魯國的貢禮出使晉國。

這位着素儒袍的大夫，眉宇間藏着魯國學者特有的沉靜，剛絳城便被晉卿范宣子邀至府中。

范宣子是晉國族之後，府中陳列着從虞舜時期傳下的青銅禮，他着一件刻有“龍氏”銘文的鼎，對叔孫豹慨：“古人言‘死而不朽’，我范氏先祖自陶唐氏起，歷經夏商周三代皆為貴族，晉主中原盟會時更是執掌權柄，這該就是不朽了吧？”

叔孫豹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眼看向范宣子，眼神里沒有附和的諂，只有求真的坦：“范大夫所言，不過是‘世祿’罷了，並非真的不朽。”

范宣子臉上的笑意僵住，追問：“那何為真正的不朽？”

叔孫豹放下茶盞，走到窗前向遠的晉宮——那裡的宮牆剛被春草染綠，聲音清晰如鍾：“魯國先大夫臧文仲早已離世，可他‘居安思危、薄賦富民’的諫言至今仍在流傳，這才是不朽。我以為，人生最高的境界是樹立德行，其次是建立功業，再次是著書立說——這三者縱使歷經千年也不會消亡，方稱得上‘不朽’。”

范宣子愣在原地，手指挲着鼎上的銘文，從前以家族世祿為榮的驕傲漸漸淡去。

他想起祁奚舉薦仇人的坦，想起晉悼公年治世的魄力，忽然躬行禮：“先生之言如撥雲見日，讓我明白，權勢富貴如過眼雲煙，唯有德行與思想能長久傳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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