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子麟心中一，手握住微涼的手。

“莫要擔心。”他聲音沉穩，帶着令人心安的力量，“上次他們不是來過金陵嗎？我爹娘是再淳樸不過的莊戶人，最是疼惜小輩。你為他們生了三個孫兒孫，便是張家最大的功臣。他們見了你，定是歡喜都來不及。至於我……”他笑了笑，“離鄉十年，如今回去，也是近鄉怯。但只要有你和孩子們在邊，我便覺得踏實。家人在，即是故鄉。”

谷雲裳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誠懇與溫，心中那塊懸着的石頭，悄然落了地。

反握住他的手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
燈花噼啪一，夜更深了。

接下來的路程，張子麟有意將行程放得更慢。

並非全為照顧谷雲裳，也是他自己需要時間，去適應這片越來越悉的土地帶來的、複雜難言的心緒。

過濟南而不，折向東北，往齊東縣方向。

風漸次變化，田疇村落，口音着，甚至空氣中那乾燥的、混合著柴火與牲口氣息的味道，都一點點喚醒他沉睡的記憶。

他想起了棲村頭那棵據說已有百年的老槐樹，夏天時樹蔭能遮住大半片場院；想起了村塾那方總是積着薄灰的窗檯，李夫子抑揚頓挫的誦讀聲彷彿還在耳邊；想起了離家那年春天，母親連夜為他趕製的新鞋，父親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，將一小袋沉甸甸的銅錢塞進他行囊……

十年了。

這十年，他走過秦淮河的畫舫燈火，走過大理寺的深院高牆，走過場上的明槍暗箭，也走過百姓激的淚眼與呼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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