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台嵌着南海千年暖玉，映得滿室流溫潤，卻暖不鏡前人眼底的寒涼。

人指尖着那支螺子黛，絳紅的膏在上暈開時，竟像是將心頭的碎了抹上去——如今住在這座華麗的寶殿猶如小時候視為公主一般，住的是金磚鋪地、明珠懸頂的寢殿，穿的是綉着百鳥朝的雲錦，可這滿的富貴，倒像是裹着的金牢籠，連呼吸都帶着沉鬱的銹味。

窗外忽然卷進一陣黑霧，魔氣凝實如，纏上鏡台時，暖玉的澤竟瞬間黯淡了幾分。玄男子負手立在影里，墨發未束，垂在肩頭的髮泛着淡淡的烏金澤，那雙狹長的眼尾上挑，帶着魔族特有的冷冽：“又在想他？”

人握着螺子黛的手頓了頓，膏在峰蹭出一道歪斜的紅痕，像道未愈的傷疤。沒回頭，只是着鏡中自己陌生的模樣——這張臉是用秘換的，比從前的容貌稍微差一點，但是還是的不可方。

如今的“蘇錦棠”眉梢帶，眼角藏，再沒有半分當年“阮鈴”的清冷。

良久，才輕輕去那道紅痕，聲音輕得像落在鏡面的塵埃：“不過是走神罷了。”

“走神？”男子上前一步，指尖的魔氣在發間繞了個圈，語氣里滿是譏諷，“你對着這面鏡子描了半個時辰的，若不是在想當年那個負心見你上沾了桃花時的模樣，難不是在想我嗎？”

這句話像針，猝不及防扎進蘇錦棠的心口。

猛地攥螺子黛，玉柄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，眼底的寒涼終於裂開一道，泄出些微的痛楚。

窗外的風卷着枯葉撞在窗欞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恍惚間竟像是帶回了許多年前的九天閣——那時的風裡沒有魔氣，只有雲海的清冽，還有蕭逸洋上淡淡的松針香。

九天閣的掌門候選儀式定在九月初九，恰逢重，雲海之上的瓊林苑裡，千株丹楓開得如火如荼，將白玉鋪就的階台染得通紅。

蕭逸洋穿着一月白道袍，腰系九龍玉佩，緩步走上階台時，連天邊的流雲都似是頓了頓——他是九天閣近百年來最驚才絕艷的弟子，築基後期便已領悟劍意，多年前更是在仙門大會上一劍破了元嬰初期修士的防，如今為掌門候選，本就是眾所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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