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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禎十四年二月初七，涇縣。

寅時三刻，天如墨，萬籟俱寂。張家大院四進的青磚瓦房在夜中蟄伏如，門樓上“進士及第”的鎏金匾額在微弱的月下泛着幽——那是萬曆三十八年賜的殊榮，張家三代人守護的驕傲。

牆下，三百黑甲騎兵如鬼魅般集結。戰馬銜枚，蹄裹厚布，連呼吸都得極低。曹文詔勒馬立於隊前，面如鐵鑄。

他抬頭凝視着張家那高聳雲、高達兩丈的圍牆，角微微上揚，扯出一個如寒鐵般冰冷的弧度。

“撞門！”

曹文詔的聲音不大，卻猶如洪鐘大呂，震耳聾。八個材魁梧、膀大腰圓的士兵扛起那如碗口的撞木，齊聲高呼：“一、二、三——嘿！”

“轟！”

隨着一聲巨響，朱漆大門如紙糊的一般應聲而裂，木屑四飛濺。門後傳來家丁驚恐的呼喊：“什麼人？！膽敢——”

然而，他們的話音未落，黑甲騎兵便如洶湧的水般鋪天蓋地地湧。火把一個接一個地被點燃，將張家前院照得亮如白晝。

戰靴踏碎青磚地面的薄冰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，鎧甲撞聲、呵斥聲、眷的尖聲織在一起，瞬間打破了夜晚的寧靜，彷彿要將這天地都撕裂開來。

“奉陝西總兵府令，清查田，追繳歷年欠賦！”曹文詔策馬院，聲音如雷，“所有人待在原地，違者格殺勿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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