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“高牆”，是明朝囚宗室罪犯的特殊監獄。朱元璋建國後，為防宗室作，定下嚴苛的《皇明祖訓》：宗室不得參政，不得經商，不得科舉，只能靠朝廷俸祿生活。若有犯罪，輕者削爵，重者囚於“高牆”——其實是在封地的特定院落，有兵丁看守，終不得出。

這項制度執行兩百多年，高牆積累了大量宗室罪犯。有的因為爭奪爵位，有的因為違法經商，有的僅僅是因為說了不該說的話。一旦進去，就再難出來——沒有審判，沒有刑期，關到死為止。

崇禎看着奏疏，心中複雜。他是皇帝，也是宗室的一員。那些高牆裡的，都是他的親戚，上流的都是朱元璋的。

“劉卿所言，確有道理。”崇禎緩緩道，“然宗室犯罪，關乎天家面，若公開審理，恐……”

他話沒說完，但意思明白：家醜不可外揚。

劉之堅持：“陛下，正因關乎天家面，更應依法行事。今高牆之，有萬曆年間囚者，已四十餘載；有泰昌、天啟年間囚者，亦二十餘年。未經審訊，不明罪狀，此非慎刑，乃刑也。若傳之於史，後世將如何評說？”

這話中了崇禎的肋。他好名，怕在史書上留下污點。

“況且，”劉之補充，“如今各地宗室，對此多有怨言。若陛下能開此恩典，顯皇族仁德，必能收宗室之心。”

這才是關鍵。明末宗室，是一個龐大而尷尬的群。他們不能做事，只能吃俸祿，為朝廷沉重的負擔。

地方員厭惡他們，百姓痛恨他們，他們自己也活得憋屈。若皇帝能稍示恩惠，確實能收買人心。

崇禎沉良久，終於道：“准奏。着刑部、宗人府會同，制定高牆罪宗五年一審條例。但要謹慎，不得張揚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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