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笑他。孫鐵匠蹲在地上，那滾燙的炮車子；楊文遠在記錄本上劃了重重一道；周小福對着炮傻笑，像看自己剛出生的兒子。

李健最後走過來。他拍去炮上的浮土，出鑄造時留下的細紋——那是蠟模流的痕迹，像某種神秘的禱文。

“給它起個名。”他說。

眾人你看我我看你。最後孫鐵匠啞聲道：“‘鎮山’吧。鎮住這山，鎮住這寨。”

“鎮山”炮功那夜，北邊傳來消息：王嘉胤殘部與軍在甘泉再次接戰，軍小勝，斬首二百。可潰兵又散出十幾，最近的一，離新家峁只四十里。

寨牆上加了三班哨。李定國把“鎮山”炮悄悄運到北山口，藏在偽裝工事里。炮蓋着油布，遠看像堆柴禾。

“真要用？”張武問。

“備着。”李定國着北方黑夜，“但願不用。”

可炮的存在本已是定心丸。巡邏的民兵經過山口時，總會往那“柴堆”瞄一眼，腳步便踏實幾分。

十一月，軍工組開始鑄第二門炮。有了經驗，這次順利得多。蠟模改用蜂蠟摻牛油，易型；泥范烘烤加了溫度計（水銀柱的，劉郎中貢獻的）；澆鑄時用上了改良的離心架——四個漢子搖轉軸，銅水在旋轉中型腔，鑄出的炮緻如一。

第二門炮鑄那日，李健提議試開花彈。

“開花彈？”楊文遠沒聽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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