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：星軌重連

第一章：舊新生

春風帶着的暖意，漫過老槐樹的枝頭時，修車行門口的“引路花”種子已經在土裡醒了盹。丫蛋蹲在花架前，手裡着個放大鏡，挨個檢查破土的芽，裡念念有詞：“這個芽尖帶紅紋，像觀星台的；這個葉片寬，隨王大哥的子……”

趙磊扛着新做的木梯從巷口回來，梯子側面被他刻了串星軌，每道刻痕里都嵌着點星石末，下閃着細碎的。“丫頭，別跟芽苗較勁了，”他把梯子靠在牆邊，“張嬸家的老自行車壞了，哥帶你去修，順便討兩個剛出鍋的糖包。”

丫蛋抬頭時，額角沾了點泥土，像只剛從地里刨食的小雀。“不去，”指着最壯的那株芽，“這株今天要長第三片葉子了，我得看着它。”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，上面畫滿了芽的生長記錄，每片葉子的長寬都標得清清楚楚，旁邊還畫著對應的星象圖，“葉秋哥說，它的生長周期和北斗七星的運行規律完全對上了，比天文台的表還准。”

林薇提着畫箱經過時，正好撞見這一幕。沒出聲，只是打開畫箱，對着花架和丫蛋的背影勾勒起來。筆尖劃過畫布的沙沙聲里，特意把穿過槐樹葉的斑畫了小小的星芒，落在芽上，像誰在悄悄撒下一把的種子。

“畫好了給我留個位置。”葉秋的聲音從後傳來，他手裡捧着個陶盆，裡面是從石窪村帶回來的野花苗，“剛從李老師那討的，說這品種耐活，混在向日葵里種，能招來更多蝴蝶。”

丫蛋眼睛一亮：“蝴蝶能幫花傳，明年的種子肯定更多！”連忙讓開位置，看着葉秋把野花苗種在花架邊緣，“王大哥以前說，石窪村的野能治‘想家病’，聞着味兒就不心慌了。”

趙磊蹲在旁邊給花苗培土，突然指着野花的須：“這須子盤得真，像極了王大哥編的草繩，結實。”他說的是當年在窯廠，王大哥用草繩給他們捆行李，說“捆點，路上才不掉東西”。

那天下午，他們在花架周圍挖了圈淺，把從各地寄來的向日葵種子倒進去——有福利院孩子寄的，有石窪村老人寄的，還有那位老葯的孫子寄來的，每個信封上都寫着祝福：“願念想紮”“盼花開滿坡”。

“這‘百川歸海’。”葉秋把最後一把種子撒進去，“所有的念想聚在一起，就能長出最壯的花。”

夏的暴雨來得猛，狂風卷着雨點砸在花架上，向日葵的稈被吹得東倒西歪。趙磊披着雨，踩着梯子加固花架，丫蛋則在下面扶着梯子，手裡攥着那塊“丫”字玉佩，裡念叨着“別倒別倒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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