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魔瘴行

第四日，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，鐵岩關北門悄然開。

沒有號角，沒有戰鼓，只有鐵門鉸鏈轉時艱的聲，在死寂的晨霧中顯得格外刺耳。趙胤一馬當先，玄戎裝幾乎與夜融為一，唯有前玉珏在襟下出極淡的溫潤微。他後，百名敢死勇士沉默如鐵鑄的塑像，全披掛，臉上塗著防蟲防瘴的深草，眼神在黑暗中亮得灼人。

每個人前，都佩戴着那枚出發前趙胤親自賜予的“護心玉牌”。玉牌不大，質地普通，但經過趙胤以自國運靈連續三夜的蘊養，此刻手微溫，如同藏着一小塊暖。

“出關後，噤聲，疾行。”趙胤的聲音低沉而清晰，“玉牌能護持心神，但若心生恐懼、雜念叢生，它便護不住你。記住你們為何而來——為關父老，為後家園，也為你們自己搏一個‘人人如龍’的未來！”

“喏！”百人低吼，抑卻整齊，如同悶雷滾過地底。

隊伍如同一條深潭的黑龍，悄無聲息地沒鐵岩關外濃重的黑暗與灰翳之中。

甫一離開“安魂陣旗”籠罩的極限範圍，環境驟變。

魔氣不再是遠瀰漫的灰霧，而是如同活般纏繞上來。首先覺到的是溫度——急劇下降的、深骨髓的冰寒，彷彿瞬間從南疆熱的初夏跌了北境永凍荒原的隆冬。呵出的氣息立刻凝白霜，甲胄表面迅速結起一層薄冰。

接着是“”。風不再是流的空氣，而像是無數冰冷、膩、帶着倒刺的手，刮着的皮，試圖鑽進甲隙。空氣中飄浮着眼難見的灰微粒——高度濃的瘴灰，吸一口，嚨便如刀割般灼痛，肺部傳來陣陣麻痹。

而最致命的，是聲音。

那不是理意義上的聲音，而是直接作用於心神的“魔念低語”。它們無孔不，彷彿從每個人心底最深的恐懼與慾中滋生出來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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