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小妹起環顧小院，銀杏樹的葉子又綠了，柴垛依舊堆在老地方，牆角的鐵鋤還斜靠着籬笆，那幾畦菜田依然綠油油的，彷彿時從未走遠。可他知道，外面的世界已風雲驟變，而這份寧靜，或許明日便不再。

”烽煙起即家園，豈容妖氛犯桑梓。”

他將目投向院角那把銹跡斑斑的鐵鋤，指尖微微，彷彿已到脈中奔涌的誓願。

夜風拂過屋檐，似有低語迴旋——那是山河破碎之聲，也是故園守之音。小炎輕妹妹發梢，心底暗暗發誓：“若真有那一日，我必長劍出鞘，守此一方土。可流，骨可折，唯家國不可負。紅羅棉又如何？縱是鬼神當道，也休想踏破這方寸田園。”

小炎在眾人人的簇擁下回到屋中，桌上已擺好熱騰騰的飯菜，好久沒有吃過一次熱飯菜了，在寧海天這幾個月，每日僅以乾糧和辟穀丹維持，早已不聞五穀之香。

他着滿桌茶淡飯，卻如山珍海味般珍貴。夾起一箸青菜送口中，頭竟微微發，眼眶發熱——這尋常滋味，竟比瓊漿玉更心腸。

梁氏不停地往他碗里夾菜，手微微發抖，“多吃點，大郎。”

元野滿足地地嘆了口氣，坐在桌旁端起酒碗：“回來就好，一家人整整齊齊比啥都強。”酒微醺，映着燭火在他眼中盪出暈。

窗外月如霜，靜靜灑落在堂屋泥地上，彷彿為這短暫安寧鍍上一層銀輝。

小炎低頭飯，每一口都嚼得認真而緩慢，似要將這頓團圓飯的滋味刻進記憶深。

他知道，過幾日或許就要再度離家，這一夜的每一刻都彌足珍貴。他緩緩放下筷子，目掃過每一張悉的臉龐，在心底默默記下祖母及父母每一道皺紋、每一白髮，兄弟姐妹的每一個笑靨，彷彿要將此刻的景深深刻魂魄。

吃完飯，人們都照例收拾鍋碗，小炎和父親坐在院中石凳上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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