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燈初上，城南古玩市場卻比白天更顯熱鬧。仿古的燈籠掛在街巷兩旁，將青石板路映照得朦朦朧朧。各家店鋪里出暖黃的燈，映照着或真或假的古董玩意兒，空氣中瀰漫著香火、舊書和一若有若無的土腥氣。

陳凡把小電驢停在市場外的指定區域，整了整其實並不凌的騎手服，邁步走進了這片帶着歷史沉澱的地界。與周圍那些穿着唐裝、搖着摺扇、或者一臉高深莫測的店主、顧客相比，他這一藍黃相間的外賣員行頭，顯得格外扎眼。

“博古齋……”陳凡按照導航，很快在市場深找到了這家店。店面不大，裝修古樸，黑底金字的牌匾着幾分肅穆。只是此刻，店門虛掩着，門口掛了個“暫停營業”的小牌子。

陳凡推門而，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店燈有些昏暗，博古架林立，上面擺滿了瓷、玉、銅錢等各種件。一個穿着藏青中山裝、戴着金眼鏡、約莫五十歲上下的清瘦男人正焦急地等在門口，正是店主。而店堂中央，兩名穿着收容所標準黑作戰服、但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初級外勤人員，正滿頭大汗地圍着一個約莫半米高、被了好幾張黃符紙的青銅方罍（léi）忙碌着。那青銅罍造型古樸，表面布滿了綠銹和繁複的雷紋，但此刻，那些符紙正微微抖，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嗤嗤”聲，而一令人心煩意、耳刺痛的無聲“噪音”，正不斷從罍散發出來！

“您就是總部派來的陳凡先生？”店主看到陳凡，如同看到了救星，連忙迎上來，低聲音道，“我是博古齋的老闆，姓吳。這玩意兒是上周剛從下面（指盜墓渠道）收來的，當時就覺得邪，用了三張‘靜心符’才鎮住。沒想到今天下午開始，符紙效果越來越弱，這‘鬼’聲越來越大，小李和小張他們來了都快一小時了，加固了好幾次封印，還是不住！”

那兩名年輕外勤，一個小李，一個小張，看到陳凡這外賣員打扮，都愣了一下，眼神裡帶着明顯的懷疑和……一不易察覺的輕視？畢竟陳凡看起來太年輕，而且這裝扮實在跟“高手”不沾邊。

“陳……陳前輩？”小李試探着了一聲，手上維持封印的法訣不敢鬆懈，“這青銅罍的殘留意念非常狂暴，像是某種……戰場上的集怨念，形了特殊的神污染場。我們的法力有點……撐不住了。”

小張也補充道：“而且這污染場帶有很強的穿，普通隔音結界效果很差，再這樣下去，恐怕會影響到市場里的普通人。”

陳凡點了點頭，沒在意兩人的眼神。他開啟“火眼金睛”，看向那青銅方罍。

在他的視野中，那青銅罍周纏繞着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黑紅怨氣！無數扭曲、痛苦、充滿殺意的士兵面孔在怨氣中若若現，發出無聲的咆哮！那些黃符紙散發出的凈化芒，如同風中殘燭，正在被黑紅怨氣迅速侵蝕、消磨。而那神“噪音”，正是這狂暴怨念的外在現。

“嗯，確實是‘差評’集中營，怨氣衝天了都。”陳凡了下，點評道。這濃度，可比早上那些零散標記高多了，都快趕上幽靈船上那些水手殘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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