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手裡各拈着一條穿在樹枝上的白魚。

火舌過魚，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響，騰起一陣帶着河鮮特有的焦香。

谷底的夜風從崖間灌下來，吹得火苗東倒西歪，也吹得兩人袍獵獵作響。

從年紀上說，公孫止並不比尹志平大多。半年前他初見小龍時，尚且算得上儀錶堂堂，自有一男人的沉穩氣度。

可這半年間，他被裘千尺打瞎了一隻眼，風餐宿，擔驚怕，那張原本尚有幾分俊朗的臉便像是被歲月狠狠過一遍，眼角額頭的皺紋深了，鬢邊的白髮多了，連那隻獨眼下的眼袋都鬆鬆垮垮地垂了下來。

反觀尹志平，自穿越以來勤修苦練，武功突飛猛進，又在西夏聖李聖經那裡喝了不老泉酒，再加上羅神功的再生之力日夜滋養，整個人反而比實際年齡顯年輕了不。

他坐在那裡，背脊直如松，火映在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，將眉骨與下頜的線條勾勒得如同刀削斧劈。

兩個人隔着一堆篝火，看上去倒像是兩代人。

“尹兄弟，”公孫止翻了一下手中的樹枝，魚皮已被烤得焦黃微脆，“你這張臉，老夫怎麼看都不像是吃了半輩子全真教茶淡飯的人。說實話，你是不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？”

尹志平角微微彎了一下，沒有接這個話頭。他知道公孫止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細，但他此刻的心思本不在這上頭。

他低頭咬了一口魚，嚼了兩下，眉頭忽然極輕極輕地蹙了一下。這魚確實鮮，口即化，帶着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清甜。

可細細品來，那清甜之下還藏着一極淡極淡的草藥味，若有若無，像是被水流沖刷了無數次之後殘留下來的氣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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