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孫止的目在程英上流連了好一陣，忽然長長嘆了口氣，用一種極其惋惜的口吻說道：“楊過啊楊過，你瞧瞧你，不過是個殘廢——可你邊這兩位姑娘，卻都死心塌地地跟着你，真是暴殄天。”

他又轉向陸無雙，那隻獨眼中閃爍：“陸姑娘，你這條雖然有點不便，可本谷主不嫌棄。你看看本谷主，”

他拍了拍自己被裘千尺擊傷後微跛的右，“這條也是跛的。你我二人站在一起，豈不是天生一對？這絕谷中有一片天然葯池，池水終年溫熱，最能舒筋活絡。你若肯留下來，本谷主親自伺候你泡上三日，保你腳靈便，段比現在還要玲瓏。”

陸無雙被他這邪的目看得渾發，啐了一口，刀尖又往前遞了三分：“放你娘的狗屁！老娘就是斷了，也不到你這老賊來心！”

公孫止也不惱。他甚至沒有理會陸無雙的柳葉刀，目已越過，落在程英上。

他端詳着程英那張沉靜如水的面孔，眼中竟罕見地出了一男人對人最高規格的讚賞：“至於程姑娘——楊過，本谷主得替你說一句公道話。你姑姑小龍雖生得，可子太冷，不食人間煙火，哪像程姑娘這般賢良淑德？你看看人家這氣質，這儀態，婉約如水，溫潤如玉。若肯留下來做我續弦，本谷主願將整個絕谷都給打理。”

這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來，程英或許會覺得是讚譽。可從公孫止裡吐出來，每一個字都着粘膩的垂涎與下作的覬覦，讓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。

冷冷地看着公孫止：“谷主抬舉了。程英不才，但也知道臉面二字怎麼寫。谷主若是還認得這兩個字，便請離開。”

程英與陸無雙畢竟閱歷尚淺，只當這老賊是僥倖逃生後心不死，想要將他趕走了事。

可楊過與公孫止過手，深知此人心機深沉、睚眥必報——他既敢捲土重來，必有萬全的準備，絕非幾句言語調戲那般簡單。

他強下翻騰的怒火，用最冰冷的語氣一字一頓道：“公孫谷主，你說了這麼多，無非是嫉妒。你嫉妒我沒了右臂，還有們真心待我；你呢？你四肢俱全，可有一個真心待你的人？你老婆反你，你兒恨你，你的弟子怕你卻不敬你。你就是把全天下的人都搶來，也換不到半分真。我真替你可憐。”

公孫止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凝固了。他最恨別人說他可憐——他這輩子，從來都是讓別人可憐的份，何時到別人來可憐他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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