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高家不同——高家世代把持大理朝政，連段氏皇帝都不得不仰其鼻息，所倚仗的絕非僅僅是朝堂權。

他們有足夠的人力、財力與力，花上數代人的，從故紙堆中、從深山古剎里，將失落的六脈神劍劍譜一頁一頁拼了回來。

不及細想，高升的手腕猛然向前一送，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訣。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氣芒自他指尖破空而出，直取尹志平右肩。

那指力快得不可思議，彷彿不是從高升指尖出的，而是憑空出現在尹志平前，本就在那裡。刺耳的破空聲隨其後，像是遲到的驚雷。

六脈神劍——澤劍！出則必中，無有虛發！

千鈞一髮之際，尹志平的飲劍已橫在前。他沒有看到那指力，甚至沒有應到那指力，但他知道這一擊一定會來，一定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向最關鍵的位置。

所以在高升指尖亮起的同時，他已經將飲劍豎在了右肩前方。這是無數次生死搏殺淬鍊出的本能——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判斷，比意識更先知道危險來自何方。

幾乎是同一瞬間，那道金指力便撞在了飲劍的劍脊上。轟然巨響中，指力炸開的勁氣旋風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，擂台上的細沙被層層掀起，出底下夯實過的黃土。空氣中還殘留着未散盡的勁氣，如同被攪碎的金琉璃。

一擊響，尹志平退了三步——他本可以不退那麼遠、那麼狼狽的，但不想讓假皇帝看到自己真正的極限。然而即便是收着打的退讓，整條右臂仍被震得發麻，臂骨深傳來一陣鑽心的酸痛，如同被鈍敲中骨髓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劍。飲劍安然無恙，暗紅的劍脊沒有毫變形，只在撞擊留下一圈極淡的白印。

高升眼中閃過一訝異。他顯然沒有料到自己全力一擊，對方竟真能生生接住。但他沒有停頓，深吸一口氣，再次催力。指尖的金芒再次亮起，但這一次，那芒比方才暗淡了一。

高升沒有猶豫，手腕前送，第二道指力激而出。尹志平暴喝一聲，飲劍再次準地迎上那道金芒。又是轟然巨響，又是勁氣旋風，又是細沙飛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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