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必再來時，夜已深了。

他沒有走正門，是從余玠宅邸後牆那棵老槐樹的影里翻進來的，落地無聲，如同一隻夜梟。

凌飛燕正坐在廊下拭那柄拆散了的陌刀，聽見靜，手已按在了刀柄上，待看清來人，才鬆了手指。

劉必從懷中取出一隻油布包裹的扁平木匣，放在石桌上，打開。裡面是兩枚銅印，一方文書，還有一卷用細麻繩紮的帛書。

銅印的制式與尋常印截然不同——不是方的，是圓的，邊沿鏨着一圈極細的雷紋，正中文篆刻“趙氏宗親”四字。

尹志平拿起一枚，在掌心翻了個面，印紐是一隻蜷伏的螭虎，雕工樸拙，不似臨安匠人的手筆。

“真的？”凌飛燕問。

“真的。”劉必的聲音沙啞而篤定，“趙氏宗親的印信，本就是我在管着。當年皇上離宮時，將這些都託付給了我。如今拿出來，不過是歸原主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在凌飛燕和尹志平臉上各停留了一瞬，“從此刻起，你便是趙清，趙氏遠親，祖籍涪州，父輩遷居江南，宗譜上查得到，經得起任何人盤問。”

月蘭朵雅走到石桌旁，低頭看着那些印信和文書。

的手指在帛書上輕輕過，冰涼，上面的字跡端正得近乎刻板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進木頭裡的釘子。

抬起頭，翕了一下，終於忍不住了。“哥哥，飛燕姐……我能做什麼？”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種被了太久的、幾乎要溢出來的焦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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