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，尹志平回答得異常乾脆：“那便更不能放，甚至……或許該果斷置，以絕後患。”

眾人聞言，皆是一愣，連老頑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。這回答，似乎與他之前悲天憫人、心繫“百姓脊樑”的論調有些矛盾。

尹志平面不變，繼續道：“首先，其言未必為真，或是苦計。其次，即便為真，此此景，他以此為由求饒，實則是將自與家人的困境，轉化為對我們的道德綁架與勒索。

我等自尚且危如累卵，豈有餘力、又豈有義務去承擔他人命運之重？尤其是，這‘重擔’還是敵人強加於我們，意圖束縛我們手腳的枷鎖。

對敵仁慈，便是對己殘忍。此人既已選擇助紂為，便當有承擔後果的覺悟。我等非聖人，無力普度眾生，當務之急，是自救，是掙羅網。若因一時心，陷自於絕境，那才是對信任我們、與我們並肩之人的不負責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轉冷：“更何況，他已用行表明立場。今日他可以為家人向我們求饒，他日徐家以他家人命相脅，他同樣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刀劍對準我們。立場已定，便是敵人。對敵人，何來這許多婦人之仁？”

李聖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緩緩點頭，眼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神，似是驚訝，似是讚許，又似有一更深的悸。

李聖經心道：“沒想到，尹郎失憶之後，看事反倒更加通、果決。以往你或許還會因惻之心而有所猶豫，如今……倒是了些無謂的包袱。”

尹志平（甄志丙）只道是聖在肯定自己“甄志丙”的長，卻不知李聖經心中所想，遠比這複雜得多。

其他人雖覺尹志平這番對“敵人”的論斷有些冷，但細想之下，又覺在理。

江湖仇殺，對敵手，便是對自己和同伴的殘忍，這道理他們都懂。只是尹志平如此清晰、冷靜甚至冷酷地道出，還是讓他們對其心有了新的認識。

哪怕是向來清冷孤高、不諳世事的小龍，遇到類似形，恐怕也只會淡淡地說一句：“你願自戕，悉聽尊便。你家人的死活，與我何干？” 這是古墓派一脈相承的、近乎不近人的自我與疏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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