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，火把的芒顯得愈發黯淡，映照着眾人疲憊而繃的臉。

殷乘風了發的眼睛，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用他那口閩南腔調說道：“各位爺，天……天快亮啦。按我們這行的老規矩，‘鳴燈滅不金’。倒不是真怕什麼，是這墓里的濁氣、氣，經過一夜沉澱，天亮前最重，人也最疲乏，容易出錯。咱們折騰了一晚上，又驚又嚇的，不如先退出去，找個地方歇歇腳，養足神，等天黑了再下來？”

他這話半真半假。金校尉確有“鳴不金”的忌諱，但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時間。一來，無心他們需要準備；二來，時間拖得越久，雷萬壑和拔都帖木兒罕這兩撥本就互相提防的人馬，矛盾就越容易激化；三來……他這一路上看似賣力帶路破機關，實則留了心眼，放慢了速度，既是為了仔細觀察墓道結構，也是為了消耗這些“炮灰”的力和耐心。

雷萬壑眉頭一皺，他向來不信這些鬼規矩，只想一鼓作氣砸開主墓室。但看了看手下略顯萎靡的神，又瞥了一眼拔都帖木兒罕依舊面無表，但阿依古麗和察哈爾烈臉上也難掩倦意。死亡蠕蟲更需要時間恢復。強行下去，若再遇險，折損的可是自己的核心力量。

司馬晦沉片刻，搖扇道：“小兄弟所言不無道理。古人設墓，多有藉助天時地利之機巧。白日氣盛，或許某些機關更為靈敏。我等休整半日，養蓄銳，夜晚再行，更為穩妥。”

他心中也有一番計較：時間越長越容易出紕，必須儘快得手。但眼下這群烏合之眾士氣低落，強行推進反易生變。

拔都帖木兒罕終於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可。”言簡意賅，卻無人反對。

眾人便循原路退出側室甬道，回到斷崖下的臨時營地。留守的人見他們出來，鬆了口氣，連忙添柴燒水。

那些僥倖未被選探路的江湖客，尤其是後來又被“請”來補充的幾人，見進去的人了近一半，且個個面帶疲憊驚魂未定，頓時竊竊私語，氣氛更加詭異。

殷乘風、尹志平、趙志敬三人尋了個稍遠的角落坐下，取出乾糧和水囊，默默進食。

尹志平（王二）依舊一副憨厚木訥模樣，但眼神餘始終留意着四周。趙志敬（狗蛋）則是真累了，靠着石頭，有一下沒一下地啃着餅子，心裡把殷乘風罵了八百遍。

不多時，一個約莫五十來歲、麵皮焦黃、手指關節大的老者，佝僂着腰，蹭到了殷乘風旁邊坐下，低了聲音，帶着濃重的北地口音：“賈……賈小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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