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目掃過人群，在殷乘風三人上略作停留，“當然，若有誰現在想退出，也絕不強留，還可領十兩銀子的辛苦錢，就此下山，兩不相干。”

人群一陣。重利之下，不人心頭火熱，但也有幾個老江湖眼珠轉，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。

前日那恐怖的紅犼雖被遮掩，但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腥和臭，以及遠那片令人心悸的暗銅“叢林”傳來的迫，都讓一些人心生退意。

一個臉上帶疤的獨眼漢子瓮聲瓮氣地問：“司馬先生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前頭那玩意，”他指了指長生冢方向，咽了口唾沫，“是不是傳說中的‘九死驚陵甲’？咱兄弟幾個雖然要錢，但也惜命。要是那玩意，給再多錢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
司馬晦微微一笑，正要開口安，拔都帖木兒罕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過耳際：“是又如何？”他緩緩起，黑袍無風自，那甜膩中帶着腐臭的毒氣再次瀰漫開來，離得近的幾個江湖客臉頓時一白，悶嘔。“既是九死驚陵甲，你們之中，可有懂行的，知道如何破解，或者，如何暫時避開？”

眾人面面相覷，無人應答。九死驚陵甲，對大多數人而言只是個駭人聽聞的傳說。

就在這時，殷乘風那帶着閩南腔的、刻意拔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：“這個嘛……阿公（爺爺）倒是聽厝里（家裡）長輩提過幾句啦！”

他推開前的“王二”，到前面，撓了撓頭，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、又帶點市井狡黠的模樣，“咱祖上也是吃這碗飯的，傳落來（下來）幾句話。講這驚陵甲啊，半金半，靠地脈氣和氣存活，驚火驚雷驚氣，但年頭若足，吸飽了地氣，普通火雷嘛……也未必驚啦。不過呢，”

他話鋒一轉，小眼睛滴溜溜轉了轉，“按阮（我們）祖上傳下來的講法，恁大一座墓，尤其是有這‘甲’守門的，通常毋是（不是）只有一條路通。大門行毋通（走不通），說不定有偏門、有通氣管、有排水啥的，會當（可以）繞過去。”

雷萬壑銅鈴般的眼睛瞪了過來，勉強聽懂大概，聲問：“小子，你真會分金定？”

殷乘風嘿嘿一笑，拍拍脯，閩南話夾雜着生話：“毋敢講（不敢說）真厲害啦，但跟着長輩走過幾趟，羅盤嘛還是會睇（看）的。這山勢走向，地氣流，小子嘛……也能瞧出一點門道。”說著，他踢了旁邊的“狗蛋”一腳，“狗蛋！死伢（傻孩子），羅盤呢？拿來！”

趙志敬（狗蛋）心裡罵罵咧咧，臉上卻堆着諂笑，忙不迭從懷裡掏出一個看起來頗為古舊的黃銅羅盤——這自然是徐紅拂提供的真傢伙——雙手捧給殷乘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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