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軍帶着差呼嘯離去，馬蹄聲踏碎了烈城深夜的寧靜，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
而那座倒塌的草棚周遭，圍觀的人群卻並未散去，反倒如水般重新聚攏，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。

斷竹殘茅混雜着散落的道袍碎片，被夜風捲起又落下，如同這場鬧劇的餘韻，引得議論聲愈發沸沸揚揚，直上雲霄。

“嘖嘖嘖，真是活久見！”一個絡腮鬍大漢雙手叉腰，聲音洪亮如洪鐘，震得人耳發，“出家人不守清規戒律，竟敢在鬧市草棚里行這等苟且之事，簡直是玷污了烈城的風氣，丟盡了出家人的臉面！”

他唾沫橫飛，臉上滿是鄙夷，腳下還不忘踹了踹地上的茅草，彷彿這般便能宣洩心中的憤慨。

旁邊一個穿藍布短衫的婦人捂着，眼角卻藏不住看熱鬧的笑意，聲音得極低，卻足以讓周圍人聽得真切：“我瞧那道士方才被撞破時，肚子直打，似乎還“尿”了。這般驚嚇之下，怕是往後要落下病，再難行人事咯！”

“哈哈哈，說得是！”旁邊幾個袒背的市井漢子拍着大轟然大笑，污言穢語像碎渣般混在鬨笑里，在寂靜的夜空中撞得四零八落。

其中一個絡腮鬍漢子踢了踢地上散落的素道袍，眯着眼撇：“你看這道姑的還丟在這兒，料子着倒順，沒想到竟是這般不知廉恥的貨！”

另一個瘦高個突然拔高嗓門，手指着那堆嚷嚷：“我瞅着這道袍的樣式，莫不是全真教的？”這話一出，周遭的鬨笑頓時停了半拍，隨即發出更響的議論。

“全真教？就是那號稱名門正派、弟子滿天下的全真教？”有人滿臉質疑地咋舌，“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！素來以清規戒律自居，如今竟出了這等傷風敗俗的敗類，往後還有何臉面在江湖上立足！”

旁邊戴氈帽的漢子卻搖了搖頭，咂着道：“依我看吶，多半是別人瞎喊的！全真教再怎麼著，也不至於讓弟子做出這等事來。”

他瞥了眼不遠樹叢後殘留的痕迹，低聲音：“你們沒瞧見那男的？雖然矇著臉看不清樣貌，但瞧着那形態，年紀定然不小，指不定是哪個江湖敗類冒名頂替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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