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谷主廳，檀香裊裊，驅散了公孫止上殘留的淡淡穢氣。

他着暗紫錦袍，腰間系著鑲嵌翡翠的玉帶，雖面仍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蒼白，卻端着一副倨傲姿態，人模狗樣的斜倚在梨花木主位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眼神鷙如蟄伏的毒蛇。

“錢老闆，今日怎的有空親臨絕谷？”公孫止抬眼看向對面端坐的富商，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客套。

那富商着寶藍綢緞長衫，頭戴四方巾，臉上堆着明的笑，正是常年與公孫止易的錢萬貫。他手指上戴着三枚碩大的金戒指，每一下，都反出刺眼的，與他眼底的貪婪相得益彰。

錢萬貫端起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，咂咂道：“谷主說笑了，若非有筆大買賣，我怎敢勞煩您的大駕？”他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，低聲音，“蒙古那邊又派了人來，出價比南宋高了三，要的‘花秘葯’數量，是往日的兩倍。”

公孫止眼中一閃，扳指轉的速度快了幾分：“哦？蒙古人倒是捨得下本。不過錢老闆也知道，花採摘不易，提煉秘葯更是耗時耗力，三利……”

“谷主放心！”錢萬貫立刻打斷他，臉上的一團，“我已跟蒙古使者談妥，只要谷主能在三日貨，他們願再加一利！至於南宋那邊，我也託人帶了話，若想保住貨源，就得比蒙古人出價更高——這買賣，咱們穩賺不賠！”

公孫止聞言，角勾起一抹笑。他與錢萬貫的勾當，早已不是秘。

通過二人的對話，尹志平得知花本是絕谷獨有毒，可經錢萬貫獨門手法提煉，竟能製一種烈秘葯，取名忘沸散，士兵服用後會暫時忘卻疼痛、狂大發，戰力陡增，堪比後世的興劑。

錢萬貫正是看中這一點，從他這裡低價收購，再翻倍賣給大宋的軍隊，賺得盆滿缽滿，可這件事不知怎的被蒙古人知道了，也向他求購，作為商人他自然要兩方競價。

“錢老闆果然明。”公孫止端起茶盞，與錢萬貫隔空一敬，“不過你就不怕兩邊開戰，最後落得個竹籃打水？”

“怕什麼？”錢萬貫嗤笑一聲，眼中滿是不屑，“管他南宋還是蒙古，誰給的錢多，我就賣給誰！這年頭，只有銀子最可靠，什麼民族大義，能當飯吃？”他拍着桌子，聲音裡帶着毫不掩飾的囂張，“當年我初來絕谷，被谷主您坑走半船白面，如今能有這般景，還得多謝谷主‘教導’——這世上，只有黑吃黑，沒有真仁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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