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某個雨夜，他找了個由頭，說婉兒“思鄉心切，自願歸鄉”，還特意給了一筆銀兩，讓“好生回家過日子”。谷中人都信了，連樊一翁都勸他“莫要為子傷了子”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婉兒本沒離開絕谷——之後的靈兒，也是這般下場。靈兒比婉兒活潑些，可趙清鸞來了，他有更好的選擇，便在部策劃了一場捉行，讓手下以為靈兒“與谷中侍衛有染，不守婦道”，將關在柴房，沒幾日便“病逝”了。

谷中人依舊信他，覺得他是“被子辜負的可憐人”，甚至還有人同他“遇人不淑”。他着眾人關切的眼神，心中只覺得可笑——只要他想，便能在絕谷中扮演一輩子“害者”，一輩子“正人君子”，畢竟他是絕谷主，是谷中所有人的食父母，他說的話，便是真理。

公孫止抬手理了理領，鏡中的自己依舊溫文爾雅，可眼底的寒意卻濃得化不開。

他轉推門而出，廊外的有些刺眼，他微微眯起眼，着靜心苑的方向。此刻小龍應該還在昏睡，或許正夢着什麼人吧？他想着，等小龍痊癒後，他要在絕谷中種滿桃花，要給建最緻的竹樓，要讓穿最華的素，要讓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子。至於趙清鳶，若識趣，便讓當個不起眼的侍妾，若不識趣，便只能讓永遠消失。

他想起趙清鳶的武功——練的流雲劍法雖妙，卻遠不及他的閉功和倒功，若真要手，殺易如反掌。到時候，他只需說趙清鳶“思念皇室，離谷”，或是“與外人勾結，被他發現後畏罪潛逃”，谷中人定然會信。

公孫止步履輕快地走在迴廊上，連廊外的垂柳隨風擺的模樣，都似帶着幾分喜氣。

聽竹軒，趙清鳶緩緩睜開眼。帳幔未收，空氣中還留着公孫止的氣息，混合著安息香的甜膩，可的心卻像浸在寒潭裡，冷得發疼。

方才溫存時，公孫止的作雖依舊溫，卻了往日的痴迷，像是在完一項任務。尤其是他吻到時，間竟低喚了聲“柳妹”，那聲音雖輕，卻像針一樣扎進心裡，刺得瞬間清醒。

抬手過瓣，那裡還留着他的溫度，可指尖到的，卻是一片冰涼。太悉這種覺了——在皇宮時，父皇對失寵的李淑妃，便是這般敷衍。

李淑妃曾是父皇最寵的妃子，可自白貴妃宮後，父皇便對淑妃日漸冷淡，連看的眼神都帶着不耐。後來李淑妃被打冷宮，不過半月便“病逝”了，宮中人人都知是白貴妃下的手，可父皇卻裝作不知，甚至還追封了淑妃，以此彰顯自己的“念舊”。

想起初絕谷時，公孫止對百般殷勤，說要“護一世安穩”，說是“上天賜給他的珍寶”，說要讓“在絕谷中過上好日子”。那時以為自己找到了依靠，便漸漸放下了皇室郡主的傲氣，學着討好他，學着打理谷中事務，甚至為了他，放棄了回到皇宮的念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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