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他放緩語氣，將茶杯放在桌上，輕聲道：“蘇前輩，實不相瞞，這幾日我暗中觀察趙師兄，發現他雖白天看似正常，可每逢夜，便會獨自在院角徘徊，裡還念叨着些聽不懂的胡話，眼神也變得鷙。殷兄曾親眼看到他中了蠱賈似道鞋底，這點做不得假，但他似乎又沒有被完全控制。”

他頓了頓，故意出幾分擔憂的神：“我懷疑他中的蠱毒非同一般，看似無礙，實則已在暗中影響他的心智，只是我醫淺薄，辨不出這蠱毒的來歷。前輩行醫數十年，見多識廣，還能出手相助，為他診治一番。若能解了他的蠱毒，也能避免他日後做出更多糊塗事。”

蘇杏聞言，捻着下上的鬍鬚沉起來，眉頭漸漸皺起：“竟有此事？我行醫五十餘年，見過的蠱毒不計其數，有讓人發狂的‘瘋蠱’，有讓人蝕骨的‘腐蠱’，卻從未聽說過這般‘看似中蠱卻無影響，只暗中人心智’的況。待我稍後為他診脈，看看他的脈象是否有異常。不過……”

他話鋒一轉，目落在尹志平臉上，“你方才在院里，盯着北屋的眼神可不一般，若只是為了趙志敬的蠱毒，何必將他制住後，急着找我單獨說話？”

尹志平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，茶水晃出幾滴，落在桌案上，暈開一小片水漬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終於抬眼向蘇杏，語氣帶着難以掩飾的急切：“蘇前輩，實不相瞞，我方才在院里，見北屋窗戶里垂着一白的繩子——那繩子約莫手指細，泛着珠，中段還微微下垂，像是特意用來休憩的。晚輩曾有幸見過古墓派的寒玉繩，與那繩子一模一樣。敢問前輩，那間北屋裡住的，是不是一位着白、容貌極，子卻頗為清冷的姑娘？……是不是還懷了孕？”

蘇杏的眼神頓時變了，他盯着尹志平看了半晌，才緩緩點頭，語氣裡帶着幾分驚訝：“你竟認得寒玉繩？還知道那姑娘懷了孕？看來你與並非陌路。不錯，那姑娘確實是古墓派弟子，名小龍。三日前，我恰巧遇見，當時面蒼白，手扶着門框都站不穩，額頭上滿是冷汗，像是承着極大的痛苦。我見氣息紊，便上前為診脈，這才知懷有孕，且胎位不正，已有流產之兆。”

尹志平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墜了冰窖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他張了張，想問些什麼，卻發現嚨發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蘇杏嘆了口氣，走到窗邊，着院中的花叢，語氣里滿是惋惜：“我與古墓派的林朝英前輩也算有些。年輕時，林前輩曾被一個賊所傷，尋我診治，我用‘金針渡’之法為緩解了痛楚，也算結下了一段緣分。如今見的傳人落難，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。我將帶回這小院，每日為施針保胎，可的胎位實在太偏，再加上修鍊的玉心經太過兇險——那武功需心神絕對澄澈，稍有差池便會走火魔，如今懷有孕，力紊，經脈淤塞，稍有不慎便會傷及五臟。”

他轉過，看着尹志平蒼白的臉，語氣越發沉重：“昨日夜裡，突然腹痛不止，脈象紊，我用盡畢生所學，也只能保住的命，那孩子……終究是沒保住。更兇險的是，的經脈因力反噬損極重，尋常湯藥只能暫緩痛楚，若想治，需用一味特殊的草藥‘冰魄花’，再配合古墓派的功疏導經脈，可我雖與林朝英有舊，卻不懂古墓派的武功，實在無能為力。”

“孩子沒了……”尹志平喃喃自語，只覺得大腦轟鳴，耳邊嗡嗡作響，像是有無數只蜂在飛。他眼前浮現出小龍清冷的面容，想起自己當初在終南山犯下的錯，想起懷着孩子獨自承痛苦的模樣，心中像是被刀割一般，痛得無法呼吸。他甚至不敢去想，小龍失去孩子時，該是何等的絕——本就孤苦無依，這孩子或許是唯一的藉，如今卻……

“小龍……現在怎麼樣了？”尹志平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布滿，聲音帶着抖，“是不是還在這小院里？我想……我想見見。”

蘇杏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心中已然明了——這尹志平對小龍的意，絕非尋常。他走上前，拍了拍尹志平的肩膀，輕聲安：“你莫太過悲痛。雖那孩子沒保住，可小龍的命總算保住了。不過昨日醒來後，得知孩子沒了，緒極不穩定，反而加重病，我便將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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