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端坐在馬車前的駕座上，周淮將軍所贈的這輛馬車，看着樸實無華，木只刷了層清漆，不顯張揚，實則用料紮實，車架皆是百年木打造，經得住山路顛簸，車廂寬敞得很，前側駕座並排坐三人都不覺得局促。

拉車的三匹駿馬更是神駿，油亮如緞，一匹棗紅、兩匹烏騅，皆是日行千里的良駒，馬蹄穩健有力，拉着馬車行在土路上，不見毫吃力，只聽蹄聲噠噠，沉穩又迅捷。

馬車軲轆碾過路面的碎石，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，節奏平穩卻帶着幾分沉悶，與車外偶爾掠過的鳥鳴形了奇妙的對比。車廂里傳來紅拂夫人溫和的說話聲，間或夾雜着柳如輕的應答，還有殷乘風偶爾言的穩重嗓音，一派平和。凌飛燕坐在尹志平側，雙手抱着膝蓋，正着遠的山巒發獃，發梢被風吹得微微飄。

就在這時，尹志平的心口突然猛地一——那痛來得毫無徵兆，像是有一細如牛的冰針，猝不及防地刺了心口，接着，一陣細的悶痛順着脈蔓延開來，連帶着呼吸都滯了幾分。他下意識地蹙眉頭，額角的青筋微微跳，右手猛地按在口，指腹下的襟瞬間被細的冷汗浸得發涼。

“尹大哥！”旁的凌飛燕最先察覺到他的異樣，連忙回過神，子前傾，一雙杏眼滿是焦急，“你怎麼了？臉怎麼這麼白？是不是之前和蒙古兵手時的傷還沒徹底好利索？”說著，手就想去探尹志平的脈搏，卻被尹志平輕輕避開了。

尹志平緩緩鬆開按在口的手，指尖還殘留着心口的悶痛，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將那陣不適下去，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：“無妨，不是舊傷。”他頓了頓，目飄向遠方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“只是突然有些心悸，總覺得……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。”

這話一出，凌飛燕的眉頭也皺了起來。知道尹志平素來沉穩，若非真的察覺到異常，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。順着尹志平的目去，只見遠的天際線灰濛濛的，沒有任何異常，可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一不安。

“尹大哥，你心口還疼嗎？”凌飛燕手探了探他的袖口，只覺布料下的手臂有些發涼，“要不我來趕車吧，你靠旁邊歇會兒。”

尹志平剛想推辭，凌飛燕卻已手去接韁繩：“這活兒又不累，況且咱們的馬溫順得很，不用費多勁。”

尹志平見態度堅決，又想到這馬車穩固、馬匹馴良，確實無需多費力氣，便鬆了手，往旁邊挪了挪，靠在車廂壁上，輕聲道：“那就麻煩你了。”

“哼，能有什麼不好的事？我看啊，是有些人看着別人在車廂里清福，自己在外面吹風，心裡不舒坦罷了。”

坐在馬車另一側的趙志敬突然開口，語氣里滿是酸意，他斜眼瞥了一眼車廂的方向，角撇了撇，“咱們在外面風吹日晒地趕車，殷乘風那小子倒好，有母親護着，還有人陪着，說不定正在裡面卿卿我我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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