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志敬見尹志平眉峰蹙，語氣里已帶了幾分冷意，終究是把到了邊的嘲諷咽了回去，只是猛地扭過臉，目死死盯着路邊的枯樹，角卻仍抿一條繃的直線——他心裡不服氣，卻也清楚此刻與尹志平爭執，只會落得自討沒趣的下場。

車廂外的風似乎都冷了幾分，殷乘風握着韁繩的手了，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，卻又不知從何開口，只能低頭盯着馬的鬃，氣氛一時僵得像塊冰。

馬車軲轆滾滾向南，途經幾個散落的小村莊時，尹志平總會提前勒住韁繩。“飛燕，你帶月兒去村裡補給些乾糧和水，順便問問最近有沒有陌生面孔經過。”他每次都這樣叮囑，語氣裡帶着幾分謹慎——彭長老的人如同附骨之疽，不得不防。

凌飛燕每次都爽快應下，抱着凌月兒走進村裡，村民們雖見他們腰間佩刀，卻也被凌飛燕溫和的態度打，大多會熱心告知：“最近都是些走親訪友的，沒見着可疑人，你們放心走便是。”每次聽到這話，尹志平懸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。

行至黃昏，前方終於出現一個熱鬧的小鎮。尹志平眼尖，瞧見街角有家掛着“張記麵館”幌子的鋪子，便翻下車，對着車廂喊道：“咱們先在這兒歇腳吃點東西，再繼續趕路。”

他特意繞到車廂後門，對着凌飛燕低聲補充：“你帶着柳姑娘找個包間，別讓瞧見殷兄，免得又緒。”凌飛燕會意點頭，扶着柳如悄悄率先走進麵館，李莫愁則抱着凌月兒隨其後，指尖還輕輕替孩子攏了攏被風吹的襟。

尹志平着這一幕，心中忽然一——他想起日後李莫愁抱着嬰兒郭襄時的模樣，那般冷厲的人，面對孩子竟也有溫時刻。看來無論多強的人，面對糯的孩，心底那份總會被，連李莫愁也不例外。

包間里，木桌上還殘留着淡淡的木香。凌飛燕拿起菜單，只點了幾碗清湯麵和一碟涼拌青菜——柳如這些日子胃口差，油膩的東西定然吃不下。面很快端上桌，熱氣氤氳中，凌飛燕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，輕輕推到柳如面前：“柳姑娘，吃點東西吧，你從早上到現在就喝了幾口粥，子哪能撐得住？”

誰料這話剛落，柳如的肩膀便猛地一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，豆大的淚珠砸在碗沿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“我不吃……我吃不下……”聲音哽咽，雙手攥着角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
隔壁桌的李莫愁聽見靜，以為是凌飛燕說了什麼重話，連忙推門進來，眼神帶着幾分審視看向凌飛燕：“你跟說什麼了？怎麼又哭了？”凌飛燕也慌了神，連忙擺手：“我就是讓多吃點東西，沒說別的啊！”

李莫愁皺着眉，在柳如邊坐下，語氣放了些：“如眉，到底怎麼了？跟我說說。”柳如噎着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說出緣由：“我……我一聽見‘撐得住’就想起……想起接下來還有六天，每天都要跟殷乘風……那樣……我哪還有心思吃飯……”

這話一出，李莫愁先是一愣，隨即角忍不住微微搐——倒是沒想到柳如會因為這事鬧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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