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唯有尹志平始終沉默。他懷裡抱着睡的凌月兒，小姑娘的頭靠在他肩頭，呼吸輕淺。

尹志平垂着眼，指尖輕輕拂過凌月兒額前的碎發，心裡卻翻湧着層層疑慮——賈似道死得太過輕易，那所謂的“頭顱”也從未讓人仔細查驗，這背後定有貓膩。

鄭虎臣見他神懨懨，便遞過一個水囊：“尹兄弟，一路顛簸，喝點水潤潤嗓子吧。”

尹志平抬眼，目在鄭虎臣臉上停頓片刻，沒有接水囊，只是隨意擺了擺手，連聲道：“不必了，我不。”他指尖微微收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試探的心思，輕聲問道：“鄭大人，你不覺得……賈似道死得太容易了嗎？他為前宰相，邊本該有更多護衛，可剛剛除了錢通三人，竟再無高手現，連他平日里最倚重的蚩千毒和彭長老，也始終不見蹤影。”

鄭虎臣聞言一愣，隨即笑了笑，將水囊遞給旁的趙志敬，解釋道：“尹兄弟是覺得蹊蹺？依我看，定是賈恆被殺，賈似道被怒火沖昏了頭，連護衛安排都了分寸。再說，蚩千毒和彭長老說不定是有事外出，沒趕上。”

趙志敬接過水囊喝了一口，附和道：“就是！賈似道那賊作惡多端，死得容易些，也是老天開眼！尹師弟，你就是想太多了。”

尹志平看着兩人不以為然的模樣，心裡的疑慮更重，卻也不再多言——試探的結果已然明了，鄭虎臣要麼是被蒙在鼓裡，要麼就是刻意迴避，再多說也無益，反而可能引起懷疑。

他想起系統將自己喚醒時的警示，心頭又是一沉：“系統向來只在有重大危險時才會靜，先前蒙古軍隊追得我們上天無路地無門，那時候我重傷，陷昏迷。它都沒喚醒我。今日這三個高手看似難纏，卻遠不及蒙古鐵騎兇險，系統為何偏在這之前讓我醒來？這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危險。”

他暗自揣，心頭泛起無力：“我在這場混戰里本沒出多力，全靠殷乘風拚死纏住錢通，凌飛燕牽制柳如眉，鄭虎臣才有機會靠近賈似道。可他們現在全被‘誅殺相’的勝利沖昏了頭，眼裡只有功勞與讚譽，我就算把疑慮說出來，他們也只會當我是杞人憂天，絕不會相信。”

尹志平前世是現代人，懸疑劇、偵探小說看了不，此刻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冒出“替”兩個字。他悄悄抬眼，瞥了一眼鄭虎臣掛在馬鞍上的包裹——那裡裝着“賈似道”的頭顱。

“就像《鵰英雄傳》里的裘千仞和裘千尺，親兄弟相貌幾乎一模一樣，旁人本難辨。賈似道是前宰相，權勢滔天，找個和他相貌相近的人，再用易容修飾一番，絕非難事。”

“可我沒法求證。”尹志平暗自嘆氣，“鄭虎臣把那顆頭顱當天大的功勞，怕是早就認定那是真的賈似道，就算我提出要查驗，他也未必會同意。更何況，我還懷疑鄭虎臣 這個人有問題——會不會也中了那種能控制人的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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