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凌飛燕更是聽得頭暈腦脹，指尖無意識絞着角，眉頭擰了疙瘩。看看殷乘風漲紅的臉，那裡面滿是委屈與急怒，不似作假；又看看趙志敬繃的角，字字句句都帶着篤定，彷彿真見了那般場景。

只覺得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麻，越想理越。暗自嘆氣：若是這兩人里有一個明擺着是敵人，或是當場揪出了叛徒，倒簡單了，大不了直接手解決；可偏偏兩人都是一同行事的同伴，誰是真心誰是假意，誰被控制誰是清白，半點兒頭緒都沒有。

這不上不下的局面，比直接面對敵人還要磨人——既不能輕信，又不能輕易翻臉，只能眼睜睜看着僵局持續，連個突破口都找不到。

尹志平了發脹的額頭，力運轉間，口的舊傷又作痛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道：“罷了，此事暫且先放一放。眼下我們連誰是可信之人都無法確定，貿然爭執只會自陣腳。趙師兄，殷兄，你們先回各自房間冷靜一下，待我傷勢稍好，咱們再從長計議。”

“可是尹師弟……”趙志敬還想再說，卻被凌飛燕一把拉住。對着趙志敬搖了搖頭，又看向殷乘風，語氣帶着幾分懇求：“殷兄，算我求你了，先別吵了好不好？咱們現在境艱難，若是自相殘殺，豈不正中了賈似道的下懷？”

殷乘風看着凌飛燕疲憊的神，又瞥了眼尹志平蒼白的臉，終是咬了咬牙，收起長劍：“好，我暫且不與他爭辯。但我話放在這，我絕沒被人控制！”

趙志敬也冷哼一聲，甩袖道：“我也沒做過鞋底的事！尹師弟，你日後定會發現，是這小子在撒謊！”

兩人雖不再爭吵，卻仍互相瞪了一眼，各自甩袖離開。客房終於恢復安靜，凌飛燕卻仍皺着眉頭，走到尹志平邊，低聲道：“尹大哥，您說……他們倆到底誰在撒謊啊？我現在腦子裡糟糟的，一點頭緒都沒有。”

尹志平嘆了口氣，靠在床頭，閉上眼睛緩緩道：“我也不知道。趙師兄言辭犀利，卻避重就輕不想辦法擊殺賈似道；殷兄雖坦，卻有衝冒失的破綻。或許……我們該找個機會，試探一下他們是否真的被控制了。”

凌飛燕點點頭，又有些擔憂：“可咱們該怎麼試探啊？萬一被他們發現，豈不是更糟？”

尹志平沒有說話，只是緩緩睜開眼，眸中閃過一複雜的神——那裡面藏着擔憂、警惕，還有幾分對局勢的無力。他靠在床頭，指尖輕輕按在口舊傷，那裡仍在作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細微的牽扯，時刻提醒着他：此刻的他，連自保都問題。

其實他心裡清楚，眼下判斷二人是否被控制，本有個最直接的法子——只需問他們是否還堅持擊殺賈似道。若是真心為了此事，即便有爭執，也仍是同伴；可若是被邪控，定會在這件事上出破綻。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自己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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