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似道察言觀，臉上堆着恰到好的疑：“殷俠，老夫倒有一事不解。如今江湖上都說老夫是賣國賊，可你看，蚩先生、錢兄、孫兄這些高手，都願意留在我府中，你就不好奇為何嗎？”

殷乘風抬眸看了他一眼，放下酒杯，神嚴肅起來：“賈大人有話不妨直說，晚輩願聞其詳。”他知道賈似道定然有下文，索不再虛與委蛇——若是能從賈似道口中套出些黑風盟的秘，也不算白來這一趟。

賈似道嘆了口氣，拿起酒壺給殷乘風和蚩千毒都添上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可知當年岳飛岳將軍被殺之事？世人皆罵秦檜是臣，可你仔細想想，若是沒有宋高宗的默許，秦檜一個宰相，敢手握重兵的岳將軍嗎？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得更低，像是在說什麼驚天秘：“岳將軍一心想‘迎回二聖’，可他有沒有想過，若是徽、欽二帝真的回來了，當今皇上該如何自？皇上雖為天子，卻也怕權位旁落啊！再說，岳將軍格耿直，多次違逆聖意，皇上早就覺得他難以掌控——你要知道，帝王最忌諱的，就是無法掌控的臣子。”

殷乘風皺起眉頭，忍不住話：“可秦檜是金國細，這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事，宋高宗難道不知道嗎？”

“他怎麼會不知道？”賈似道冷笑一聲，語氣里滿是嘲諷，“皇上不僅知道，還故意重用秦檜！因為皇上一心想要求和，想安穩地坐在龍椅上樂，不想再打仗。秦檜就是皇上手裡的一把刀，替皇上斬掉那些主戰的臣子，替皇上背負‘通敵’的罵名。你以為皇上真的在乎江山社稷嗎？他在乎的，從來只有自己的皇位！”

殷乘風沉默了——若是沒有皇帝默許，秦檜的確不敢殺岳飛。可他心裡又覺得不對，卻一時想不出哪裡有問題。

“你覺得老夫說的有幾分道理？”賈似道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又道，“還有一事你或許不知道，宋高宗早早退位，卻活到了八十歲。你以為他不知道岳飛是冤枉的嗎？新皇帝剛登基，就為岳飛平反，你以為那是新皇帝明智？錯了！當時朝堂大權還在宋高宗手裡，若是沒有他的默許，新皇帝敢秦檜留下的勢力嗎？”

他向前湊了湊，眼神裡帶着幾分蠱：“皇上這麼做，不過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利益罷了。為岳飛平反，既能拉攏那些抗金的義士，又能讓新皇帝落下‘明君’的名聲，何樂而不為？說到底，無論是抗金還是殺岳飛，皇上的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——保住自己的權位，好好樂。”

蚩千毒在一旁聽着，突然開口，聲音帶着幾分冷漠：“賈大人倒是看得徹。不過你也別把自己摘得太乾淨，你在任時搜刮的民脂民膏，可不。”

賈似道臉上閃過一尷尬，卻很快又恢復如常，苦笑道：“蚩先生這話不假。可老夫若是不貪，如何拉攏你們這些高手？如何維持黑風盟的運轉？皇上給我的銀子有限，我只能自己想辦法。再說，我替皇上背了這麼大的罵名，撈點好，也無可厚非吧？”

殷乘風看着賈似道，指節無意識地挲着酒杯邊緣，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團麻。賈似道的話一字一句鑽進耳朵，像淬了冰的刺，扎得他對“忠君”的認知搖搖墜——他從小聽着“君明臣賢”的故事長大，明教長輩也總說要護佑百姓、輔佐明君，可若賈似道所言非虛，那皇帝分明是個視百姓命如草芥、只懂鞏固權位的冷帝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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