哲別口着長劍，軀重重砸在沼澤邊的泥地上，濺起的黑綠泥漿混着鮮，在月下泛着刺目的腥氣。

蒙古兵陣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，唯有林間夜風卷着枯葉，過盔甲發出細碎聲響。

他們與慣於潰散的宋軍截然不同——宋軍若遇主帥戰死，多半會丟盔棄甲扭頭奔逃，可這些蒙古兵眼中非但沒有懼，反而漸漸燃起猩紅怒火。

哲別倒地的瞬間，便有兵卒握彎刀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間發出困般的低吼，殺意如寒霧般瀰漫開來。

下一瞬，那名曾勸阻哲別過沼澤的小隊長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，彎刀直指尹志平，刀刃上的寒映着他赤紅的雙眼：“漢人賊子！敢殺哲別將軍，今日定將爾等剁泥，為將軍報仇！”

話音未落，數十名蒙古兵如被激怒的狼，舉着彎刀朝尹志平等人撲來。

他們雖剛衝過沼澤，道袍上沾滿泥濘，靴底還掛着腐臭的水草，卻毫不見疲態——哲別的死像一把烈火，燒盡了他們所有的怯懦，只剩下同歸於盡的狠厲。

尹志平口的刀傷還在汩汩流，白道袍早已被染暗紅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傷口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可他知道，此刻絕不能倒下。

他咬牙關，強提力握長劍，迎面擋住一名蒙古兵的劈砍。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長劍與彎刀相撞，火花在夜中一閃而逝，尹志平只覺手臂發麻，虎口震得生疼，口的傷口又裂開幾分，鮮順着襟往下淌，滴在地上匯一小灘暗紅。

“尹大哥！我來幫你！”凌飛燕的聲音穿廝殺聲傳來。左臂被彎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，鮮順着手臂流到指尖，卻依舊雙手握劍，如一道輕盈的飛燕，從斜刺里衝來，長劍直挑那名蒙古兵的手腕。

蒙古兵吃痛，彎刀險些手，尹志平趁機旋，長劍從下往上一，準刺穿對方的咽。

可剛解決掉一個敵人，又兩名蒙古兵撲了上來。尹志平揮劍格擋，卻因失過多，作慢了半分，後腰被一名蒙古兵的彎刀划中，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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