鑽出暗河出口時，天已微亮。終南山的晨霧漫過松林，帶着草木的清苦，尹志平深吸一口氣，運起金雁功掠向重宮的方向。

足尖在松枝上輕點，袂翻飛間，他忽然想起李芸兒刻的那句“出去看看太吧，比寒冰玉床暖和”。小龍若真能聽到這話，會不會早些明白楊過的心意？

回到自己的院落時，東方已泛起魚肚白。院門口的石階上，一道胖乎乎的影蜷着，正是鹿清篤。

這小子頭歪在石柱上，角掛着晶瑩的口水，手裡還攥着半塊啃剩的麵餅，想來是蹲守時抵不住困意，竟抱着“監視任務”睡了過去。

“呵，趙志敬真是瞎了眼。”尹志平啞然失笑。他太了解鹿清篤了，這人空有一蠻力，腦子卻轉得比蝸牛還慢，當年在武學堂，連最基礎的“全真劍法十三式”都記不全，趙志敬竟派他來盯梢，簡直是送上門的破綻。

他放輕腳步繞到屋後，正翻牆而，卻聽鹿清篤在夢中嘟囔：“師父……我抓住尹志平了……他了藏經閣的……”

“蠢貨。”尹志平低罵一聲，足尖一點，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落進院。他反手掩上院門，解下夜行時，才發現後背已被暗河的水汽浸，黏膩的布料在皮上，說不出的難。

剛把藏進床底的木箱，院外便傳來“撲通”一聲，接着是鹿清篤的驚呼聲：“誰？！”

尹志平端起桌上的茶壺，慢悠悠地倒了杯涼茶。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鹿清篤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門口，看見他時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：“尹……尹師叔？你啥時候回來的？”

“剛晨練回來。”尹志平呷了口茶，目落在他手裡的上，“鹿師侄倒是勤勉，這時候就來巡院了？”

鹿清篤臉一紅，慌忙把麵餅往後藏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我……我起得早，想着師叔閉關多日，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。”他瞥見桌上的空茶盞，又補了句，“看來師叔神不錯，那我先回了！”說罷轉就跑，慌中還差點被門檻絆倒，逗得尹志平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笑聲未落，他的臉卻漸漸沉了下來。趙志敬派鹿清篤來，明着是監視，實則是試探。這老狐狸定是察覺到他近日的異，只是苦於抓不到把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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