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靜悄悄的，只有歐鋒沙啞的講解聲和兩人偶爾的問答。月在石棺上緩緩移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青石牆壁上，像一幅詭異卻和諧的剪影。

尹志平越聽越是心驚。他忽然明白，當年郭靖為何能在歐鋒的迫下突飛猛進——他雖然瘋了，卻有着化繁為簡的本事，總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讓人理解深奧的道理。如今他以“歐克”的份求教，歐鋒更是毫無保留，講解得比當年對郭靖還要細緻三分。

“爹，”尹志平指着“九白骨爪”的圖譜，故作不解，“這招太過狠，祖師爺批註說‘非正道所宜’，咱們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歐鋒打斷他，眼神陡然變得兇狠，“武功哪有什麼正邪？能打死人的就是好武功！王重那老道自己不用，還不許別人用？克兒，你記住，江湖上只有強弱，沒有正邪！”他抓起尹志平的手，指着自己的指甲，“你看，練了這個，一爪就能摳出人的腦子，比你的靈蛇拳法厲害多了！”

尹志平心中一寒，這才是西毒歐鋒的本，狠辣，直接，毫無道德束縛。他不聲地回手，笑道：“爹說得是。只是我如今在全真教，這等功夫怕是不便施展，等以後離了，再向您請教。”

他這話既捧了歐鋒，又找了個合理的借口推——總不能真跟着瘋子學九白骨爪，那豈不是把自己往邪路上？

歐鋒聞言，倒也沒再堅持，只是嘟囔了幾句“全真教規矩多”，便繼續講解其他篇章。他似乎真把尹志平當了失而復得的兒子，講解得越發投，甚至親自示範起“飛絮勁”的運氣法門，只見他指尖微，石棺上的一片塵埃便如活般跳起，在空中凝個小小的漩渦。

“看到了嗎？要的就是這份巧勁，像風吹柳絮，看着輕，實則能纏能繞。”歐鋒收回手，額上已見細汗，“你試試。”

尹志平依言凝神運氣，學着歐鋒的樣子抬手。起初，石棺上的塵埃只是微微，試了三次後，才有一小撮塵埃被引起來，卻剛離棺面便散落了。

“不對，不對！”歐鋒急得直跺腳，上前抓住他的手腕，“息太，像塊石頭！放鬆，再放鬆！想想你小時候玩蛇，那蛇盤在你手上，是不是乎乎的？就那覺！”

尹志平被他說得哭笑不得，卻也真的靜下心來，摒棄全真功的剛直，試着模仿白駝山功的。這一次，引起來的塵埃果然多了些，在空中停留的時間也長了些。

“哎，這就對了！”歐鋒拍手大笑，眼睛眯了一條，“我兒子就是聰明，一點就！比郭靖那傻小子強多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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