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東郡安邑縣的一宅院，呂布躺在榻上，渾纏滿了厚厚的繃帶，傷口的刺痛時不時鑽心而來，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沉重。按照賈詡的周安排，他此刻正於匈奴兵、并州軍、西涼軍聯合保護下養傷。

安心調養是呂布此刻最需要做的事，可這顆歷經兩世躁的心，怎麼可能安靜的下來。

門被輕輕推開，一陣悉的馨香悄然瀰漫進來，嚴娥走到床邊，目落在呂布毫無的臉上，眼圈瞬間就紅了。這幾日，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，白日里端葯，夜裡便趴在床邊打盹，連服都沒敢換過。此刻，呂布依舊陷在昏迷中，眉頭蹙着，像是在做什麼噩夢，額頭上布滿了細的冷汗。嚴娥出手，小心翼翼地為他拭去汗珠，指尖及他滾燙的皮，心裡又是一陣揪痛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呂布沉重的眼皮緩緩掀開。見嚴娥正支着額頭打瞌睡，的另一隻手，正握着自己那隻還滲着漬的手，掌心的溫度過紗布傳過來，溫暖而堅定。

呂布的目久久停留在嚴娥臉上，這個陪伴了自己兩輩子的人，是他生命里最安穩的港灣。嚴娥跟着自己福確實過，可擔驚怕和冷落也不。尤其是呂玲綺的死，讓這個人不知道要忍多麼大的痛苦。想到這裡，呂布的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酸得厲害。他強忍着眼眶裡打轉的淚水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，輕輕說了一句：“對不起”。

或許是這聲低語驚擾了，或許是掌心的有了變化，嚴娥猛地睜開了眼睛。當看到呂布那雙悉的眼眸正着自己時，先是一愣，隨即，巨大的驚喜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，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緒。

“夫君！夫君你，終於醒了！”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，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。下意識地握了呂布的手，直到看到呂布眉頭微蹙，才猛然反應過來他上還有傷。

“妾太激了，夫君，你沒事吧？有沒有弄疼你？”眼神里滿是自責和擔憂。

呂布搖了搖頭，角扯出一苦的笑容。他這輩子，刀劍影里闖過來，生離死別見得多了，可從來都是他送別人走，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這般狼狽不堪、生死一線的時刻。相比起心中的劇痛，上這點傷口的疼痛，簡直不值一提。

“你來了多久了？我，睡了多久？”他開口問道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
“先喝點水潤潤嗓子。”嚴娥用勺子舀了一勺溫水，小心翼翼地送到他邊，聲答道：“我五日前收到軍師的消息，日夜兼程趕過來，前日才到。看到你這副樣子，我，”說到這裡，又忍不住紅了眼眶，抬手輕輕拭着眼角即將湧出的淚水。

“莫哭，”呂布看着這副模樣，心裡更不是滋味，“我死不了。那個，哎！”他話到邊，卻又咽了回去。在懷縣地牢里，他已經從郝萌那個叛徒口中，知道了所有事。呂玲綺、悉心教導自己的師傅一家、疼自己的姐姐和兩個侄子，還有跟着自己打拚了十幾年的兄弟們，一個個都死在了敵人的刀下。安人，呂布不會，只有心中那團嘶吼的烈焰，彷彿要撕碎自己這副千瘡百孔的軀，焚燒掉他所憎恨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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