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的風裹着雪粒子，刮在人臉上生疼。紅星蜂窩煤廠附屬種植養場的宿舍區，煙囪里的炊煙稀稀拉拉，人們着脖子從菜地里回來，着凍得通紅的手，心裡都在犯愁——這寒冬臘月的，天天啃窩頭喝稀粥，肚子里一點油水都沒有，渾都着一子乏勁。

沈書瑤正領着幾個管理代表核對當天的工分，就看見周大生主任踩着積雪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，後跟着兩個保衛科的小夥子，兩人手裡各拎着兩個沉甸甸的麻袋，麻袋口約出油鋥亮的。

“周主任！”沈書瑤眼睛一亮，連忙迎了上去，“您咋來了？這天寒地凍的，也不多穿點。”

周大生撣了撣上的雪沫子，笑着指了指那幾個麻袋：“剛從老家回來，帶了點野味，給大傢伙改善改善伙食。這段時間你們幹活辛苦，可不能虧了子。”

這話一出，周圍的人們都圍了過來，眼裡滿是不敢置信的驚喜。林桂枝着糙的手，往前湊了兩步，聲音都帶着點：“周主任，這……這真是給我們的？”

“那還有假？”周大生示意兩個小夥子把麻袋打開，頓時，一濃郁的香混着淡淡的熏香飄了出來。麻袋裡，整整齊齊碼着風乾的狍子、臘野豬，還有切塊的凍鹿，油鋥亮的模樣，看得人們眼睛都直了。

“我的娘嘞！”一個昔日的富家太太忍不住驚呼出聲，已經大半年沒見過這麼多了，捂着半天沒說出話來，“這……這得多錢啊！”

周大生擺擺手，朗聲說道：“都是山裡打來的，不值啥錢。大家都是為集出力，天天啃窩頭也不是個事兒。今天就給大傢伙燉吃，管夠！”

人們瞬間沸騰了，抑許久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宿舍區。有人忙着去廚房燒火，有人搶着去水井邊清洗塊，就連平日里最弱的幾個學生，也挽着袖子幫忙劈柴，凍得通紅的臉上滿是興的紅暈。

廚房的大鍋里，清水燒得咕嘟作響，臘野豬和狍子被剁大塊下鍋，又扔進去幾顆八角、桂皮提香。譚玉容特意從廠里食堂趕過來掌勺，握着大鐵勺不斷攪着鍋里的，濃郁的香很快瀰漫開來，飄出了廚房，飄進了每一間宿舍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。

沈書瑤站在灶台邊，看着鍋里翻滾的塊，眼眶微微發熱。轉頭看向周大生，聲音帶着哽咽：“周主任，您真是……把我們放在心坎上了。這大冷天的，您還惦記着我們這些人。”

周大生笑了笑，看着忙前忙後的人們，心裡也暖洋洋的：“大家在養場踏實幹活，把菜地、豬圈打理得井井有條，辛苦這麼久，吃點是應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