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會議開到一半，台上就有人點名，讓各個科室的負責人表態。到保衛時，周大生邁步上前，站在話筒前，目掃過台下黑的人群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各位領導，各位工友，我是保衛長周大生。保衛的職責，就是守住廠區的大門，看好廠里的機設備，防止特務破壞，杜絕資流失，保證每一位工友的人安全，保證蜂窩煤的生產不影響。”

他頓了頓，迎着台上眾人的目，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紅星蜂窩煤廠是國營企業，是給北京城百姓供應燃料的民生工程。只要我周大生在，就絕不會讓任何人、任何事，影響到廠子的正常生產。這，就是保衛的態度。”

說完，他對着台上微微頷首，轉走回自己的隊伍，沒有一句多餘的話，沒有一句空的口號。

台上的領導們面面相覷，隨即點了點頭。是啊，保衛的職責本就是護廠，這話挑不出半點病。那些等着看周大生站隊的人，也只能悻悻地閉了。

散會之後，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回走，有人湊到周大生邊，試探着問：“周長，你剛才咋不跟着喊口號啊？”

周大生淡淡一笑：“喊口號不能當飯吃，也不能護住廠子。咱們保衛的人，手裡的槍，腳下的崗，才是最實在的。”

那人愣了愣，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不再多問。

回到保衛的辦公室，周大生立刻召集了所有中隊長以上的幹部開會。他坐在辦公桌後，手指輕輕敲着桌面，目銳利地掃過眾人：“從今天起，加強巡邏力度。廠區圍牆外，增設暗哨，三班倒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。辦公樓、廠房、倉庫，這些重點區域，每小時巡邏一次，記錄在冊。”

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：“還有，任何人，不管是外面來的，還是廠里的職工，只要敢在廠區里鬧事，敢衝擊廠房和倉庫，一律按破壞生產論，先抓起來再說！出了任何事，我周大生擔著！”

“是！”趙鐵柱、文質彬等人齊聲應道，聲音洪亮，震得窗戶紙都微微發。

周大生看着眼前這些虎背熊腰的漢子，心裡踏實了幾分。他知道，這場風暴，只會越來越猛烈。那些被打倒的資本家、學者，一個個鮮活的例子，就擺在眼前。他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麼，只能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，護住紅星蜂窩煤廠，護住譚玉容和婁小娥，護住這幾百號靠廠子吃飯的工人。

窗外的風，越刮越了。大喇叭里的聲音，還在不知疲倦地響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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