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時，東城區的衚衕里還飄着淡淡的煤煙味，周大生已經蹬着他的二八自行車，車鈴叮鈴哐啷地響着，往派出所的方向去了。

車把上掛着兩個布包，一個裝着自己的搪瓷缸子和筆記本，另一個則是給所里同事帶的糖火燒——剛出鍋的，還着熱乎氣兒。派出所的日子不算驚心魄，大多是鄰里吵架、丟丟狗的瑣碎事，可周大生耐得住子，調解糾紛時不偏不倚，幫着尋東西時腳勤快，所里的老民警都樂意跟他搭夥，說他“有子讓人踏實的勁兒”。

太爬到頭頂，晌午的哨聲一吹，周大生就和同事們蹲在牆下，就着鹹菜啃饅頭，聽着衚衕里的賣聲，日子過得平淡又實在。

這日子的節奏，周大生拿得極准，像一台上好了弦的鐘，分毫不差。

一三五的傍晚，夕把衚衕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周大生下班後不會直接回四合院。他先拐去副食店，稱半斤水果糖，或是打二兩香油，然後推着自行車，往王淑芬和林雪家去。王淑芬的手藝好，總能燜出噴香的大米飯，配上一碟炒蛋，一碟涼拌黃瓜，吃得人心裡暖和。林雪話不多，卻總記得給他泡一壺熱茶，等他吃完了飯，兩人就陪着王淑芬坐在院里，聽念叨些家長里短，或是說些廠里的新鮮事。夜漸深時，屋裡的燈亮着昏黃的，周大生坐在炕沿上，看着兩人的笑臉，心裡便覺得安穩。

二四六的傍晚，周大生則會繞到88號四合院。這院子比自家的垮院氣派些，門口掛着兩盞紅燈籠，一進門就能聞到飯菜香。蘇婉清系著圍在灶台前忙碌，秦京茹在旁邊幫忙擇菜，淺田雅子帶着淺田雪、淺田櫻在院里擺碗筷，三個人的笑語聲混着飯菜的香氣，飄得滿院都是。周大生一進門，淺田櫻就會撲過來，拽着他的角喊“周大哥”，淺田雪則會遞上一雙乾淨的筷子。飯桌上總是很熱鬧，蘇婉清的紅燒燉得爛，秦京茹的餃子皮薄餡大，淺田雅子做的味噌湯鮮醇爽口。酒過三巡，幾人就坐在院里聊天，蘇婉清說著院里的趣事，秦京茹抱怨着家裡的瑣事，淺田雅子則會哼幾句家鄉的小調，晚風一吹，滿是愜意。

周日是周大生雷打不的“垮院時間”。不用早起，不用惦記上班，他慢悠悠地醒過來，洗漱完了，就拎着個洒水壺，往垮院去。

垮院的門虛掩着，推開門就是滿眼的綠意。周大生在院里種了不花，月季、茉莉、仙花，還有幾株爬藤的牽牛花，順着籬笆牆往上爬，開得熱熱鬧鬧。他提着洒水壺，彎着腰，小心翼翼地給每一株花澆水，水珠落在花瓣上，晶瑩剔。

澆完花，院子里就會陸續來人。

於莉總是來得最早，手裡還拎着個菜籃子，裡面裝着剛買的青菜和豆腐。手腳麻利，進了廚房就叮叮噹噹忙起來，不一會兒，就能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，或是一碟香噴噴的炒青菜。周大生坐在院里的石凳上，看着忙碌的影，偶爾搭句話，兩人的默契，都在這不言不語的時里。

秦淮茹來得稍晚些，手裡牽着賈棒梗，後跟着小兒。總是帶着幾分靦腆的笑，幫着於莉擇菜，或是看着棒梗在院里追着蝴蝶跑。周大生會從屋裡拿出些水果糖，分給棒梗和小兒，看着兩個孩子吃得滿甜，秦淮茹的臉上就會出欣的笑容。

日頭漸漸升高，垮院里的人多了，笑聲也多了。於莉的炒菜聲，秦淮茹的說話聲，孩子們的嬉鬧聲，混着花香，飄出了院門，飄進了衚衕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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