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邊的子緩緩睜開了眼睛。那是一雙清澈而略帶迷茫的眸子，看到周大生時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臉頰瞬間漲得通紅，連忙拉過棉被遮住自己，眼神里充滿了、慌和恐懼：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
周大生尷尬得無地自容，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他抓了抓頭髮，結結地說道：“我……我是周大生，這是我的院。你……你是京茹的母親？怎麼會……”

“我蘇婉清。”子低下頭，聲音細若蚊蚋，帶着劇烈的抖，“我和京茹初來乍到，在城裡沒人，夜裡害怕得睡不着，就……就在一個炕上壯膽。京茹說你辦案忙，這幾天都不會回來，我……我沒想到你會突然回來……”

蘇婉清的聲音帶着哭腔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：“昨晚天太黑，我又睡得沉，還以為邊是京茹……”

周大生這才恍然大悟，心裡又悔又愧。原來母倆是因為害怕才同睡一炕，本沒料到他會突然回來，才造了這場烏龍。他看着蘇婉清泫然泣的樣子，知道在這個年代，一個人的名節比什麼都重要，這場意外對來說，無疑是天大的打擊。

“蘇大姐，對不起！真的對不起！”周大生語氣無比鄭重，手心全是冷汗，“是我太魯莽，沒看清人，也沒多想，才……才闖下這麼大的禍。你放心，我會負責的，絕不會讓你和京茹委屈。”

蘇婉清搖了搖頭，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，順着臉頰落：“負責？怎麼負責？我……我是個寡婦，還有京茹要養，在這城裡無依無靠……”

“寡婦？”周大生心裡咯噔一下。

蘇婉清了眼淚，聲音哽咽着說起了遭遇：“三年前大災荒，地里顆粒無收，我男人為了給我和京茹找吃的，進山挖野菜失足墜崖了。沒過多久，我爹也出了水腫病，沒熬過去……”頓了頓，肩膀微微抖，“就剩下我們娘倆，四投奔親戚，吃了上頓沒下頓。半年前，京茹聽說有你這麼個男朋友在城裡當警察，有工資有糧本，才帶着我來投奔……”

周大生聽着，心裡五味雜陳。1965年的日子依舊不好過，糧票、布票樣樣缺，蘇婉清母倆能活下來已屬不易。他看着眼前的人，眼角雖有細紋，但五清秀，氣質溫婉，那雙眼睛里滿是無助和韌，讓他生出強烈的憐惜。

“蘇大姐，不管怎麼樣，這件事是我的錯。”周大生深吸一口氣，目堅定，“以後你和京茹就安心住在這兒，東屋我這就收拾出來。我的糧本給你管，每月工資也都給你，你負責買菜做飯，我會像照顧家人一樣照顧你們。等過段時間，咱們再慢慢商量後續的事。”

蘇婉清抬起頭，眼裡滿是驚訝和不敢置信：“你……你真的願意？”在這個年代，接納一個帶着孩子的寡婦，要面對多鄰里的指指點點和單位的流言蜚語，不敢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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