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5年的北京，晨剛穿雲層，給衚衕里的青磚灰瓦鍍上一層暖金。周大生在東院的木板床上醒來，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落在屋檐下，啄食着散落的穀粒。昨晚從黑市歸來的疲憊早已被一夜好眠驅散，藏着的錢票沉甸甸的，讓他心裡踏實得很。

他起洗漱，用銅盆里的涼水潑了把臉，瞬間清醒。換上一乾淨的藍工裝，袖口捲起，出結實的小臂——五倍質不僅讓他手矯健，更讓他渾着一同齡人有的沉穩。收拾妥當後，他揣上錢票，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朝着衚衕口的早點鋪走去。

“大生，早啊！還是老樣子，一碗豆腐腦倆油條？”早點鋪的李掌柜見他進來，笑着招呼。這鋪子開了十幾年，周大生父母在世時就常來，如今李掌柜看着他長大，格外關照。

“李叔，今兒多來勺鹵子，再加個糖火燒。”周大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着鋪子里來來往往的人，心裡盤算着修繕房子的事。東院的垮院二房早已破敗不堪，牆皮斑駁，屋頂雨，連個正經廚房都沒有，做飯只能在院子里搭棚子，颳風下雨格外不便。如今手裡有了黑市賺的家底，修繕房子的事終於能提上日程。

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端上來，澆上鮮香的鹵子，配上脆的油條和甜糯的糖火燒，周大生吃得狼吞虎咽。吃飽喝足，他遞上兩錢和二兩糧票，起朝着街道辦事走去。

街道辦事是一棟老式紅磚樓，門口掛着“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”的木牌，牆上刷着醒目的紅標語。周大生走進院子，正好到掃地的老張頭，他穿着灰舊褂子，手裡攥着竹掃帚。

“大生，稀客啊！來找王主任？”老張頭停下手裡的活，笑着問道。

“張叔，您早！對，找王主任有點事。”周大生點頭回應。

“在呢，剛到辦公室整理材料，快上去吧，二樓最裡頭那間。”老張頭指了指樓梯方向。

周大生順着木質樓梯往上走，樓梯踩上去發出咚咚的聲響。敲了敲主任辦公室的門，裡面傳來渾厚的男聲：“進。”

推開門，王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批改文件，他穿着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領口系得嚴嚴實實，頭髮梳得一不苟。看到周大生進來，王主任放下鋼筆，臉上出溫和的笑容：“大生啊，快坐！稀客，找我有什麼事？”

周大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有些拘謹地了手：“王主任，我來是想跟您申請一下，我家東院的垮院二房太破了，想修繕一下，弄個正經的廚房。您也知道，我現在做飯都在院子里搭棚子，颳風下雨的實在不方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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