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七姑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靜靜地看着張承景，那眼神，看得張承景心裡直發。

他之前一直視白七姑為“妖邪”，對其充滿了戒備與提防，更是從沒正眼瞧過。可如今，他那套引以為傲的“正法”了壁，反倒要求教於這個他最看不起的“妖”，這讓他那張本就漲紅的臉，更是紅得快要滴出來。他翕了半天，一個稱呼也不出口，只能是着頭皮，據理力爭：“此法……此法雖險，但理論上，是完全可行的！只要……”

“我問你，”白七姑終於開口了，聲音，如同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面，“兩張用糯米漿糊黏在一起的宣紙，晾了三天三夜，已經幹得跟一塊木板似的了。你現在，想把這兩張紙給分開，還不能撕破，你用什麼法子？”

張承景一愣，下意識地答道：“自然是……是將其浸溫水，緩緩泡開……”

“說得好。”白七姑點了點頭，“可你那‘太乙分魂’，不是溫水，是一把燒紅了的鋼刀。你不是想把它倆‘泡’開，你是想用刀，把那層干了的膠水，給生生刮下來。”

“你覺得，是你颳得快，還是紙先破？”

“轟！”

這句話，如同一道驚雷，狠狠地劈在了張承景的腦子裡！

他那張本就漲紅的臉，“刷”的一下，徹底沒了！

是啊！那怨魂與丁太太的魂魄，早已不是簡單的“糾纏”，而是如同那黏死的宣紙一般，“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”，了一！用任何外力去強行剝離，最終的結果，都只能是“同歸於盡”！

他看着白七姑，那眼神里，第一次，帶上了一真正的驚駭與……敬畏。他張了張，想說些什麼，可那個稱呼，卻怎麼也不出口。

“嘿！”李采臣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模樣，樂了，忍不住開始砸掛，“怎麼著兄弟，這會兒知道跟我媳婦兒客氣了？剛才那子勁兒呢？是不是不知道怎麼稱呼啊，行了行了，別費那勁想了，往後‘嫂子’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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