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城的硝煙尚未散盡，沈川已經策馬踏進了這座殘破的城池。

街道上堆滿了，有清軍的，有漢軍的，也有被裹挾而來的朝鮮民夫。

鮮凍結暗紅的冰碴，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。
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和焦臭味，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。

沈川勒住戰馬，目落在城隍廟前那跪着的上。

岳托。

這個守了永興堡三天、又守了昌城一天的滿洲悍將，此刻跪在雪地里，依然保持着死前的姿勢——面向南方，面向漢城的方向。

他的上滿是彈孔，已經流干，凍黑的痂。可他的眼睛依然睜着，依然着那個方向，着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地方。

沈川沉默了片刻，翻下馬，走到岳托面前。

他低頭看着這張滿是污的臉，看着那雙至死未閉的眼睛，忽然想起盧象升。

想起巨鹿城外那個渾浴、屹立不倒的影。

想起那個最後喊出“大漢萬勝”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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