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州城中央，舊衙門前有一片青石鋪就的廣場，平日是集市所在，也是府張告示、有時行刑的場所。

此刻，這片廣場卻滿了人。

在平寇軍士兵維持下，城中的百姓被引導聚集於此，黑一片，怕不下數千人。

他們大多衫襤褸，補丁摞着補丁，面黃瘦，眼神中充滿了長期困苦生活磨礪出的麻木，以及面對刀兵和未知變故時深切的恐懼。

孩子們抓着大人的角，婦們低着頭，男人們則大多佝僂着背，沉默地看着廣場中央的高台。

高台上，廖靖安和幾十個被俘的兵頭目，包括那個胡百戶，被反綁雙手，摁跪在地。

廖靖安的服早已破爛骯髒，烏紗帽不知丟在何，頭髮散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渾抖得如同篩糠，哪還有半點知府的威風。

他哆嗦着，想說什麼，卻被後士兵冰冷的眼神嚇了回去。

李鴻基披玄甲，按劍立於台前，鄧一山、黃明分別左右。

他冷冽的目緩緩掃過台下那一張張菜瀰漫，寫滿艱辛的臉，掃過他們上幾乎不能蔽的衫，掃過那些孩子因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大的、懵懂又恐懼的眼睛。

無需翻閱卷宗，無需詳加審訊。眼前這一幕，就是最清晰、最殘酷的訴狀。

房州並非赤地千里，城外田地仍有耕作痕迹，何以百姓如此困頓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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