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就要往偏殿的書堆里沖，卻被蕭徹住了。“莫野，不必了。”

蕭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。他靠在榻上，着窗外紛飛的落花，緩緩道：“世間萬皆有其時，強求不得。冰魄花要等三年，那便等；幽冥蓮尋不到，那便慢慢尋。我這條命，早就不是自己的了，多熬一日，便多一分勝算。”

他說得坦然，可這話聽在旁人耳里，卻字字誅心。

玄二端着剛煎好的湯藥進來，恰好聽到這番話，腳步猛地頓住，端着葯碗的手微微發。他想起那日在花園裡，莫野塞給他平肝散時說的話，想起殿下毒發時咬着牙關不肯出聲的模樣，只覺得眼眶發熱，連忙低下頭，不敢讓別人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。

殿的宮人也都紅了眼圈。他們雖份低微，卻也看得出這位七殿下的好——從不苛責下人，待人和氣，即便是被病痛纏，也從未有過一句怨言。如今聽聞解藥難覓，一個個都在心裡默默祈禱，願上蒼垂憐，能讓冰魄花早一日綻放，讓幽冥蓮早一日現世。

莫野看着蕭徹平靜的側臉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他見過太多絕境便怨天尤人的人，卻從未見過像蕭徹這樣的——明明陷囹圄，卻依舊心懷山海，把所有的痛苦都嚼碎了咽進肚子里，只把從容留給旁人。

這樣的人，活該被人記掛，活該被人真心相待。

莫野沉默半晌，忽然轉蹲回石臼旁，抓起葯杵重新磨起葯來，只是這一次，他的作慢了許多，聲音也低啞了幾分：“等就等！老子陪你等這三年！這三年裡，老子豁出這醫，定能把你的毒發次數到最，定能讓你活得舒坦些！”

蕭徹抬眸看向他，夕的餘暉落在莫野的側臉上，和了他眉宇間的戾氣。他看着這個口是心非的醫，看着殿紅着眼眶的宮人，看着一臉堅毅的玄一玄二，忽然覺得，縱使前路漫漫，縱使毒痛纏，他也不是孤一人。

他微微頷首，眼底漾起一抹暖意：“好。”

窗外的落花還在紛飛，葯香瀰漫在殿，夾雜着一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三年花期雖遠，可人心聚在一起，便總有熬出頭的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