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林濤第一個醒來。

不是被聲音吵醒，而是被“靜”醒的——那種萬屏息等待的寂靜，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不安。他睜開眼，看到帳篷布上泛着淡淡的銀藍微。那不是月，月是冷的、遙遠的，而這...是活的，有溫度，有呼吸。

他爬出睡袋，輕輕拉開帳篷拉鏈。

森林在發。

不是誇張的比喻。每棵樹的樹皮隙、每片葉子的葉脈、甚至地上的苔蘚和腐層，都在滲出那種銀藍的。線不是均勻的，而是像一樣緩慢流，從高向低彙集，又在某些節點聚集、盤旋、再散開。整個森林像一張巨大的神經網絡，此刻正被某種意志激活。

“你也覺到了？”

林濤嚇了一跳，轉看到姐姐站在後。林汐穿着單薄的衝鋒，頭髮被夜打，在臉頰上。十九歲的此刻眼神清澈得驚人，瞳孔深映着森林的微，彷彿的一部分已經融了這片海。

“它們...在說話。”林汐輕聲說，不是猜測，是陳述。

“說什麼？”林濤下意識地問，隨即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荒謬。

但林汐回答了：“在回憶。在...做夢。夢到大地還很年輕的時候，夢到第一次有種子在岩石裡發芽，夢到雨水第一次帶來遠方的味道。”出手，指尖輕輕旁邊一棵樺樹的樹榦，“它們不區分‘我’和‘我們’。一棵樹倒下，它的記憶會通過系傳給整片森林。一隻死去，它最後看到的畫面會留在啃食它的苔蘚里。這裡是...”

頓了頓，找到一個詞：“檔案館。活着的檔案館。”

陳默從帳篷里鑽出來，手裡拿着能量監測儀。屏幕上的讀數在瘋狂跳，峰值已經超出了儀的設計上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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