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沉，避難所大部分區域已陷沉睡，只有指揮中心和數據中心依舊燈火通明。

理完一天繁雜事務的林汐，信步走到了陳默的實驗室外。過觀察窗，看到陳默正站在複雜的全息投影前，眉頭微蹙，上面顯示着避難所的能量流圖和一些異常行為標記。

林汐輕輕敲了敲門，然後推門而。

“還在分析那些‘不和諧信號’？”林汐走到陳默邊，目也落在那些閃爍的標記上。那些標記代表着部潛在的衝突點、未經授權的通訊嘗試以及資源異常流的跡象。

陳默沒有回頭，手指輕點，將幾個標記放大：“嗯。知識的普及並未消弭慾，反而為某些野心提供了路線圖。李明的理論在失意者中仍有市場；新覺醒者群部開始出現訴求分化；部分‘歸附者’在利用圖鑑了解外界後，心態不穩；甚至我們部的一些早期覺醒者，也開始對現有分配製度提出質疑。”

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，但林汐能聽出其中一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
“覺像是在修補一個四水的木桶，”林汐輕輕嘆了口氣，靠在旁邊的實驗台上，“我們剛剛堵住一個，新的裂痕又出現了。‘圖鑑’給了我們希，但也讓大家看到了更多的‘不平等’和‘可能’。”

指的是那些因潛能差異無法覺醒，或因貢獻點不足無法兌換關鍵知識的人所產生的不滿。

陳默終於轉過頭，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目銳利而冷靜：“這是必然過程。據社會學模型，在資源有限、信息開始流通的環境中，群分化、利益集團的形是概率極高的事件。我們之前的穩定，某種程度上是建立在信息閉塞和外部高之上的虛假平衡。”

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”林汐問道，語氣裡帶着尋求答案的期待，也有一迷茫，“加強管制？像你監控通訊和資源流那樣？還是……尋找一種能真正凝聚人心的東西？”

“管制是治標，是維持秩序的必要手段，但無法治本。”陳默走到一旁，給自己和林汐各倒了一杯溫水，“至於凝聚人心……信仰？共同的敵人？或者，一個足以讓大多數人益的、看得見的未來圖景？”頓了頓，看向林汐，“你之前公開晶核凝聚法，就是一種嘗試，不是嗎？你在試圖降低力量的門檻，提供一種相對公平的希。”

林汐接過水杯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杯壁：“是啊，希能有用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得不到力量而絕，或者因為擁有了力量而迷失。”想起了之前衝突中的那些面孔，有狂熱，有嫉妒，也有被煽的茫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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