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點點頭，帶着民兵隊沖了出去。白良則帶着小栓和另外兩個民兵，朝着日軍來的方向走去。

山路上，薄霧漸漸散去，遠的鷹崖清晰可見。白良知道，一場惡戰即將開始，但他不害怕。因為他知道，後是他的村民，是他的戰友，是他的家園。為了他們，他願意付出一切。

他握梭鏢，目堅定地向前方。穿薄霧，灑在他的臉上，映出堅毅的神。

鷹崖的清晨，薄霧像一層冷的紗幔裹着炭窯。白良將李團長送來的報拍在石桌上，墨跡未乾的“二十村民被囚村公所，三日為限”幾個字，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人心上。春妮攥着角，指節發白：“王二柱媳婦……懷裡還抱着剛滿周歲的娃，日軍能下得去手？”

“下得去。”石把土槍往桌上一撂，槍托撞出悶響，“上月葛家護院搶糧，把劉寡婦的娃扔進井裡，說‘哭聲吵着太君睡覺’。”他忽然抬頭，目掃過角落裡沉默的小林——那個冒死送報的翻譯，“小林，你上次說日軍換崗有，再細說說。”

小林的指尖在桌沿無意識划著圈，軍裝袖口還沾着玉米葉的碎屑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得極低：“村公所守着二十多村民，是佐藤的‘人質牌’。看守的是日軍一個小隊，二十人，配一歪把子機槍。換崗時間是凌晨兩點和下午四點，中間有半小時空隙——哨兵會去後院煙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……我能想辦法讓廚房今晚起火，製造混。”

白良的目在小林臉上停留片刻。這年輕人前幾日送報時，手抖得連竹筒都握不住，此刻卻着狠勁。他想起春妮說過，小林老家在山東，父母被地主死，分田告示是他塞給村民的。“你確定能行？”

“能。”小林從懷裡出半截筆，在桌上畫村公所布局圖，“後牆有狗，是去年劉木匠家娃掏的，直通灶房。我今晚假裝送菜，把火摺子藏在菜籃子里。”

“好。”白良將圖紙推給石，“石，你帶二十個民兵，凌晨一點到村口佯攻，用鞭炮和土炸彈製造靜，把日軍主力引開。春妮，你帶婦隊在鷹崖接應被救村民，準備熱水和傷葯。”他看向小栓，“小栓，你帶三個悉地形的後生，跟小林從狗潛，清村民關押位置，別驚哨兵。”

“我呢？”石拍着腰間的梭鏢。

“你帶佯攻隊，記住——只許擾，不許拼。”白良拿起桌上的土製炸彈（用硫磺和碎鐵片做的），“等小栓信號，就往村公所屋頂扔兩顆，製造更大混。我帶突擊組從正門突，接應村民撤離。”

炭窯里靜得能聽見柴火噼啪聲。劉寡婦抱着孩子過來，眼裡含着淚：“白同志，讓我去吧！我認識王二柱媳婦，能幫着安。”白良搖頭：“大嫂，你留在鷹崖照顧老人孩子，這是命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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