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同志，”春妮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塊熱巾，“你看，大伙兒多高興。”

“嗯。”白良了臉，目落在遠的山樑上。夕把山影拉得很長，像一條沉睡的巨龍。他想起剛到卧牛堡時，村民們見了他像見鬼一樣躲，劉寡婦連門都不敢開，趙老栓的兒子小栓被葛家打殘了，只能拄着拐杖討飯……而現在，他們的眼睛里有了，有了盼頭。

“白大哥，”石湊過來，低聲音，“李團長來信了，說佐藤的殘部往縣城逃了，影佐裕樹可能藏在鄰縣的煤礦里。”

白良點點頭，把碗里的酒一飲而盡：“知道了。讓民兵隊加強戒備，別讓葛家的餘孽溜了。”

“放心吧！”石咧一笑，“葛家的護院都被咱們收編了，現在都是民兵隊的骨幹。昨天還抓了兩個想地契的葛家遠親呢！”

篝火越燒越旺，映紅了每個人的臉。白良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中湧起一暖流。他知道，葛家倒了，但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——影佐裕樹還在，日軍還在，這片土地上還有太多的苦難需要去平。但此刻，他只想這片刻的安寧，村民們發自心的笑容。

“白同志！”劉寡婦突然喊了一聲，手裡舉着個紅布包，“這是我男人留下的銅扣，我想把它埋在地頭，讓他看着咱們種地。”

“好。”白良走過去，幫把銅扣埋進土裡。劉寡婦在墳前磕了三個頭，站起時，臉上帶着從未有過的平靜：“白同志，謝謝你。我男人死得值了。”

夜深了，村民們漸漸散去。白良獨自站在曬穀場邊，着天上的星星。春妮走過來，遞給他一件外套：“夜裡涼，別凍着。”

“春妮，”白良穿上外套，輕聲說，“你說，咱們這麼做，值嗎？”

“值！”春妮毫不猶豫地回答，“葛家倒了，大伙兒有地種了，有飯吃了，這就是值。以後咱們還要建學堂，讓娃們讀書；建藥鋪，給大伙兒看病；建工廠，織布紡線……總有一天，卧牛堡會變最富的村子！”

白良看着，眼中閃過一笑意。他想起剛認識春妮時，還是個躲在柴房裡哭的小丫頭，如今卻了能獨當一面的婦主任。這片土地，這些村民，正在他的帶領下，一點點地改變，一點點地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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