諜戰:誰教你這樣潛伏的?_第352章 國讎家恨(2)
佐藤如遭雷擊,渾劇。這番話比任何酷刑、任何死亡威脅都更讓他到恐慌。它否定的不是他的戰或武力,而是他賴以支撐的全部信念基。如果“武士道”和“為天皇盡忠”的華麗外下,包裹的是李家老槐樹下的卑劣,是王家峪祠堂焦的暴,那麼他過往的一切,他的驕傲,他的犧牲,甚至他即將面臨的死亡,都了巨大而荒誕的笑話。
他猛地閉上眼睛,牙關咬,臉頰不住搐。這個驕傲的、曾經將“玉碎”掛在邊的日軍大佐,此刻卻像個溺水者般,在由事實和冰冷話語構的浪中掙扎,徒勞地想抓住一塊浮木。
徐同志知道,火候到了。極致的力之後,需要一隙,讓真實的、有價值的東西流出來。他沒有再追問那些關於兵力換的問題,而是換了一個看似無關的方向。
“佐藤大佐,你的家鄉,是在關西吧?聽說關西的秋天,楓葉很。”他的語氣緩和下來,甚至帶上了一聊家常的隨意。
佐藤睜開眼,茫然地看着徐同志,似乎無法理解話題為何突然轉向這裡。但故鄉風,對於任何絕境、神瀕臨崩潰的人來說,都擁有一種無法抗拒的牽引力。他眼底的混和抗拒,稍稍被一遙遠的回憶帶來的恍惚所取代。
“……是的。”他啞聲說,目失焦,彷彿穿了山的石壁,看到了遙遠的故土,“嵐山……保津川……紅葉……像火一樣。”
“戰爭結束以後,也許還能回去看看。”徐同志淡淡地說,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可能。
佐藤猛地一震,從恍惚中被拉回殘酷的現實,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譏諷笑容:“回去?像我這樣的人?”
“像你這樣的人,能不能回去,怎麼回去,取決於很多事。”徐同志意味深長地說,“包括你現在,以及接下來的選擇。”
這不是承諾,甚至算不上。這只是一個事實的陳述,一個將“未來”這個早已被佐藤摒棄的概念,重新拉到他面前的鉤子。而鉤子另一頭連接的,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——合作,開口,提供那些他誓死扞衛的報。
佐藤劇烈地息着,膛起伏。他看看徐同志平靜無波的臉,又看看白良那雙深不見底、彷彿看一切的眼睛。他知道,自己正站在一個真正的懸崖邊上。一邊是維持着虛幻驕傲的、迅速的毀滅;另一邊,則是墜未知的、可能更加不堪的深淵,但深淵底部,似乎又詭異地閃爍着一極其微弱的、關於“以後”的微。
馬燈的芒似乎暗淡了一些,山裡的影變得更加濃重。白良依舊保持着那個直的坐姿,但他的眼神,從佐藤上,緩緩移向了山外。那裡,夜應該正濃,山風依舊在呼嘯,遠可能有戰士巡邏時輕不可聞的腳步聲,有草木悉索,有這片土地深沉而頑強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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