諜戰:誰教你這樣潛伏的?_第351章 歷史的車輪(2)
佐藤眼皮跳了一下,依舊沉默。
徐同志並不需要他回答,自顧自說下去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:“因為那段路,正好經過幾個村莊的祖墳山。你們強征民夫,推平了墳頭。夜裡,自然就有人去公路,埋地雷。帶頭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秀才,兒子死在南京。他被抓住後,被吊在你們修的炮樓前,活活曬死了。臨死前一直在用本地土話唱一種招魂的調子,唱了三天。”
山裡一片死寂,只有馬燈燈芯偶爾噼啪一聲。記錄員的筆尖劃過紙張,沙沙作響。
佐藤的結劇烈滾了一下。他終於嘶啞地開口,日語帶着濃重的關西腔:“戰爭……必然伴隨犧牲。弱者的哀鳴,毫無意義。你們支那人,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武士之道,什麼是為天皇盡忠的榮耀!”
“榮耀?”徐同志輕輕重複這個詞,目轉向白良,“白隊長,趙鐵柱同志犧牲前,說過什麼嗎?”
白良的拳頭在側猛地握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疼痛讓他保持着表面的鎮定。他緩緩轉過頭,第一次,真正地將目投向佐藤。不是憤怒的火焰,也不是仇恨的利刃,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、冰冷的審視,像在打量一件沒有生命的,或是觀察一種難以理解的醜陋生。
“他說,‘替我多殺幾個’。”白良一字一句,用中文說。然後,他用在戰場上跟日軍喊話學來的、生但清晰的日語重複:“替え私、もっと殺せ。”(替我,多殺。)
佐藤的劇烈一震,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打。他臉上的扭曲起來,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容,而是因為說出這句話的人——這個親手擊斃松本、擊敗他、此刻正用這種冰冷目俯視他的人——用他的語言,複述着一個他蔑視的“敵人”臨終的呼喊。這句話剝離了所有宏大敘事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尖銳的個對抗與意志宣告。它破了所謂“武士榮耀”的虛幻氣球,出了底下腥而卑微的實質。
“八嘎!”佐藤猛地掙紮起來,束縛帶深深勒進他的皮,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。他衝著白良咆哮,唾沫星子飛濺:“你們這些土匪!懦夫!只會在暗打冷槍的鼠輩!松本君是真正的武士!你們不配提起他!不配!”
白良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樣子,口那團堵着的東西奇異地鬆了一些,不是消散,而是沉澱了更堅的東西。他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,用那種平穩的、近乎殘忍的清晰語調,繼續用生的日語說:“松本一郎,被我,在李家村東頭,老槐樹下,打死。他用孩子的,擋在前。”
佐藤的咆哮戛然而止。他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嚨,眼球凸出,布滿,死死瞪着白良。李家,老槐樹,孩子的……這些詞彙串聯起來,指向一個他或許知、或許默許、但從未直面過的場景。而此刻,這個場景被眼前這個冷靜得可怕的軍人,用最直白的方式,釘在了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