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里的空氣又熱又悶，那子電子設備發熱的焦糊味兒混着機油和化學品的甜膩，堵在嚨口，吸進去都帶着重量。阿木臉上的金屬網頭罩早就被汗水和呼吸的水汽糊得視線模糊，網格的影層層疊疊印在視網上，看什麼都像隔着一層生鏽的鐵紗窗。汗順着鬢角往下淌，流進眼睛里，刺得生疼，但他不敢摘頭罩，也不敢抬手去，只能拚命眨着眼，強迫自己過方孔往下看。

方孔下方，那片幽暗的、泛着金屬冷的空間里，一排排服務機櫃像沉默的墓碑，整齊地矗立着。指示燈的芒在灰塵瀰漫的空氣里暈開，綠的、黃的、紅的，像鬼火，緩慢地明滅，規律得讓人心頭髮慌。巨大的散熱風扇在天花板高緩緩轉，發出低沉而永恆的嗡鳴，像是某種沉睡巨緩慢的呼吸，帶着熱浪一波波湧上來，烘烤着夾層里的空氣。

阿木的窺探燒了，現在全靠眼。他努力睜大眼睛，試圖看清更多細節。機櫃之間的通道很窄，地面似乎是防靜電的金屬網格板，積着薄薄的灰塵。通道盡頭，那個弧形的控制台廓在更深的影里，檯面上的屏幕是暗的，像一隻只閉上的眼睛。

沒有人。至他趴在這裡看的這幾分鐘里，沒看到任何活的影子。只有指示燈在閃，風扇在轉，熱量在無聲地堆積。

這安靜，比什麼聲響都更讓人不安。

旁邊的甲號也伏在那裡，一不，只有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着。他的眼睛過頭罩的觀察孔，死死盯着下方，耳朵似乎也在極力捕捉除了風扇嗡鳴之外的任何一異響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。

後，傳來極其輕微的金屬聲，是趙磐和順子在檢查管道盡頭那塊封死的金屬板。聲音很克制，但在絕對的寂靜里，還是顯得刺耳。

阿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趙磐正用一個小型聽診一樣的東西在金屬板上，凝神傾聽。順子則用手在板子邊緣慢慢索，尋找可能的隙或薄弱點。兩人的作都放到了最輕，但在這種環境里，任何一點聲音都可能被放大，被下方未知的傳捕捉到。

他轉回頭，繼續盯着下方。忽然，他眼皮一跳。

在機櫃區域最深，靠近控制台影的地方，似乎……有什麼東西了一下？

非常輕微，像是一小片影的晃，或者只是指示燈芒掃過某凸起產生的錯覺。阿木屏住呼吸，眼睛瞪得發酸，一眨不眨地盯住那個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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