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舟”終於完工了。

它靜靜地懸停在專門為它開闢的、位於穹頂城市上方數千米的巨大船塢里，像一顆心雕琢的金屬種子，通閃爍着幽冷的藍。為了建造它，幾乎掏空了數個穹頂的儲備資源，無數人熬幹了心。老周帶着他的工程隊完了最後一遍外部檢查，從那布滿紋路的龐大外殼上下來時，好幾個小夥子直接癱倒在甲板上，幾乎是瞬間就睡著了。

船是造好了，但更殘酷的問題擺在了面前——誰走？誰留？

“方舟”的設計載荷是五十萬人。聽起來很多，但分攤到十二座穹頂，再扣除維持飛船運轉和未來重建文明所必需的技人員、科學家、醫生、各類工程師、以及維持基因多樣的適齡人群……名額立刻變得極其有限，甚至可以說是殘酷。

林啟面前放着那份沉甸甸的名單。每一個名字後面，都關聯着無數的數據：年齡、專業技能、傳價值、心理評估、社會貢獻度……一套冰冷到極點的算法，試圖為文明篩選出“最優”的種子。

他看着名單上那些被標記為“優先”的悉名字，也看到了更多被標記為“待定”甚至“排除”的名字。這裡面有曾經和他一起在議會爭吵的老議員，有在基層默默奉獻了幾十年的普通工作者，有他看着長大的鄰居家的孩子，還有……太多太多。

他知道，這份名單一旦公布，引發的和絕，可能比外面的威脅更加致命。

“必須公布。”阿夏的虛擬影像出現在他邊，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，“瞞只會滋生更大的混和不公。而且，我們需要留下的人，同樣肩負着使命。”

的目投向下方那座依舊燈火通明的城市。“他們需要為‘方舟’的啟航爭取最後的時間，需要為吸引注意力的‘明燈’，甚至……需要為文明的延續，上演最後一幕‘謝幕演出’。”

林啟閉上了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裡面只剩下決絕的冰寒。他按下了面前那個紅的按鈕。

名單通過部網絡，發送到了每一位年居民的終端上。

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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