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脆響，【不是清越的瓷裂，而是沉悶如古銅鐘舌撞斷青銅簧片的鈍震，餘音在耳道里嗡嗡震，連牙都微微發麻】，不像是棋子碎了，倒像是這天地間某種沉重的鐐銬崩斷了彈簧。

顧長生雖然看不見觀棋老人的棋盤，但他那隻滾燙的右眼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微妙的流變——原本死死在每個人頭頂那層名為“宿命”的灰濾鏡，就在這一秒，像是被頑揭掉的保鮮，【指尖能想象到那層撕開時細微的靜電噼啪，鼻腔里甚至泛起一臭氧灼燒的鐵鏽味】，徹底剝落。

風雖然還在刮，但不再帶着那種令人窒息的審判意味，反而着雨後泥土的腥氣，【漉漉的涼意裹着腐葉微酸、蚯蚓翻土的土腥、還有青苔裂時沁出的微苦，一齊鑽進鼻腔，舌尖竟無端泛起一清冽的回甘】，這才是人間該有的味道。

頭頂雲端那張巨大的臉孔，此刻扭曲得像是便秘了三千年的老括約，【眼皮搐時牽整片雲絮簌簌剝落，出底下暗紅如凝的天幕，結部位還傳來低沉的、彷彿遠古巨吞咽失敗的咕嚕悶響】。

玄穹仙王手中的玉笏——那象徵著至高解釋權的玩意兒，竟然裂了一條。

雖然細得像髮，但在顧長生這隻“照妄之瞳”里，那簡直就是一道橫亘在虛偽神權上的東非大裂谷，【裂邊緣泛着幽藍冷，像冰層下奔涌的暗流，裂口深傳來無數細小聲音的尖嘯——是被篡改的史冊殘頁在哀鳴】。

“急了。”

顧長生甚至懶得用靈力擴音，只是扯起角，出一口沾着沫的白牙，【沫在角乾結褐殼，每一次牽都扯得下頜發，咸腥味在口腔里久久不散】。

他沒看天，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信奴。

這小屁孩像個剛從灶坑裡刨出來的黑紅薯，七竅雖然不冒煙了，但整個人燙得驚人，【隔着布襟都能到那皮下蒸騰的灼熱，像抱着一塊剛離爐的炭磚，皮被烘得微微刺痛】。

顧長生也不嫌臟，用拇指暴地抹掉孩子臉上的油灰，指腹傳來的糙乾裂，【砂紙磨過生鐵般的糲，還帶着未乾的汗鹼結晶，在指腹留下細微的刮】，這哪是幾歲孩子的皮，分明是風沙磨出來的老繭。

“看見沒？”顧長生指着天上那張氣急敗壞的巨臉，像是在教孩子認字，“以後誰再敢拿這種破書嚇唬你，你就往死里揍他。出了事，師兄給你兜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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